第三十七章 致命的偶然(2)

第八十五卷 誰殺了誰?

「下班回家了?」黃粱勉強剎住腳步,路面結著冰,比預想中的難走得多,他險些交底一滑仰面摔倒,還是陳輝伸出手拉了他一把。「謝、謝謝啊,」黃粱穩定中重心,「這天兒可真夠嗆。」

「知道天不好還出門閑逛?」陳輝粗聲粗氣的說,「你是專門來堵我的?」

黃粱笑著撓撓頭:「嘿嘿,這不打不通您的電話嗎。您這是要回家嗎?我開車送您啊?」

「我有車!出門買包煙抽。回家?你以為誰都跟你似得,成天就是往家裡一蹲。」

面對說話夾槍帶棒的陳輝,黃粱無可耐心,只能傻笑應對。把口袋裡沒開封的一包煙遞給陳輝——黃粱平時出門都會在衣服兜里揣上幾包好煙,他自己很少抽,都是給被人預備。

盯著黃粱遞來的煙,陳輝挑眉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啥意思,我剛好買了一包。」黃粱笑著回答,「陳警官,您看這天這麼冷,站在大街上說話屬實有些扛不住,不瞞您說我現在覺得凍牙,咱們去我車裡聊聊?你也順帶著解解煙癮。」

陳輝看看煙、看看黃粱,想了片刻後,敷衍著點了下頭,說:「行吧,會議室那屋子是沒有再填尼古丁的餘地了。先說好,我就抽一根啊!」

「您就是抽一條都沒關係,我立馬給您買去。」

「你是多想我死?抽一條?我好肺都得抽肺癌了。」冷哼了一聲,陳輝大步流星的向黃粱停在路旁的甲殼蟲車走去。皮鞋底本來就不太適合在結冰的路面上行走,他步子又邁的有些大,好幾次都差點滑道。揮舞著雙臂保持平衡的模樣看著迷之滑稽,走在後面的黃粱想笑又不敢笑,忍得肚子都隱隱作疼。

有驚無險的坐進車內,黃粱打開車內燈,親自給陳輝點燃一根煙。深深吸了口香煙後,陳輝閉著眼睛吐出白色的厭惡,緊繃的面頰頓時鬆弛了不少。

黃粱耐心的坐在車座椅上,沒有貿然說話。果不其然,抽了小半截煙後,看向車窗外的陳輝主動打破沉默:「說吧,你肚子里裝著什麼壞水。」

「瞧您說的,在您面前我哪敢啊。」

「行了行了,拍馬屁的話就省省吧,我不吃這一套,你也不像是擅長這方面的人,說正事,我這根煙可快要抽完了。」

「您慢點抽,不著急。」黃粱咳嗽了一聲,說出了此行的目的,「我想問您一件事。」

「無可奉告。」

黃粱苦笑著說:「您看您……」

「你肯定想知道警方內部的消息,我肯定不會告訴你。真打算用一根煙就把我收買了?」陳輝冷笑了幾聲,「我承認我現在沒什麼市場,也沒到這麼便宜的程度。」

那是一根煙嗎?那一整包都揣你口袋裡了……在心中吐槽了一句,黃粱用謙順的語氣說道:「我想問您的問題不牽扯到警方的調查信息,您無需擔心會違反紀律。」

「你說不會就不會?總局局長都沒有你語氣大!話說你應該和總局局長見過吧?」

「見過。」

「幾年前了吧?」

「前段時間還見過幾次。」黃粱老老實實的回答。

陳輝語帶譏諷的問:「就是你當外聘顧問的時候?」

「那頭銜不值一提,您就別取笑我了。」

「那也不是順便什麼阿貓阿狗能弄到的。你真有傳聞中的那麼深?」

「啊?」黃粱意外的看著陳輝,「傳聞……中?」

「有關你的傳聞可不少呢。說是京陽市有個幾年前主動離開總局的小子很厲害,頂著外聘顧問的頭銜,最近幫助警方破了不少案子。說的就是你吧。」

「這個……可能……應該……差不多……」黃粱感到自己臉頰紅得發燙,發出尷尬笑聲的同時,在心中把王建仁罵了個狗血淋頭,不用想都知道是他那張大嘴散播的謠言。

「說歸正題吧,閑聊到此為止,我還得回去忙工作。你先問吧,我看能不能回答。」

「放心,不會讓您為難的。其實就是個很小的問題,要是您沒有肯接我電話,電話里就解決了。」

陳輝冷哼了一聲。

黃粱把沉默當作默許,清了下嗓子,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聽完黃粱的問題,陳輝面露驚訝,說道:「我沒聽錯吧,你專門跑這一趟,就為了問這個?」

「對,只有這一個問題,不會讓您為難吧。」

「要只是問這個的話,那確實沒什麼……告訴你也無妨,」陳輝慢吞吞的說,「你是想知道站在黃小婉家的門口,能否看到屋內的兩具屍體,對吧?」

「對,這是這個,能看全嗎?」

「我想一想啊。」思考了片刻,陳輝搖了搖頭,「在黃小婉家的大門口,看不到黃小婉的屍體,她的屍體更靠近卧室。」

「看不到黃小婉嗎?您確定?」黃粱急切的問。

「對,黃小婉看不到,孫穎的話倒是可以,站在門口向客廳張望的話,勉強能看到孫穎的上半身吧,下半身肯定是看不到。」

「孫穎只能看到上半身,黃小婉完全看不到,對嗎?」

「你懷疑我的判斷?」

「當然,當然不是。」

陳輝哼了一聲,語氣暴躁的說:「那間屋子一開門有個很小的門廳,牆壁對視野有隔斷。如果只是站在門口的話,除非是長頸鹿,否則完全看不到黃小婉的屍體。這就是你大老遠跑來想問的?」

黃粱心滿意足的說:「對,就為了這點醋,我才包的這頓餃子。」

陳輝狐疑的瞪著黃粱看,像是等著他出爾反爾,提出下一個問題。黃粱沖他笑了笑,指著警局門口說:「您這煙也抽完了,是打算再來一根?還是回去繼續加班?要是您改變主意想回家的話,我可以送您回去。」

陳輝愣了幾秒鐘,意識到黃粱這是在趕自己下車。丟給黃粱一個嫌棄的眼神,陳輝粗暴的推開門,連聲「再見」都沒說,大踏步的向著警局大門走去。

黃粱苦笑著看著陳輝寫滿「倔強」二字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興奮之情,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這個答案應證了他的設想是正確的,那一閃而過的靈感被他緊緊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