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驕傲，讓黃粱心生反感。合著我來你們這兒消費，還是我祖墳冒青煙了唄？我花錢買你家東西，是不是還得對你感恩戴德啊？什麼鬼邏輯這是！
強忍住心中翻湧的火氣，黃粱面無表情的問道：「有貨品丟失的記錄嗎？」
「沒有。」
「你在系統里查了嗎？」
女店長用冷漠的目光看著黃粱，黃粱同樣回以毫無情感的視線。兩人對視了片刻後，女店長彎腰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又點了幾下滑鼠，盯著電腦屏幕說道：「沒有貨品丟失的記錄。」她用挑釁的目光看著黃粱，那眼神分明是在說——「你這下滿意了？」
「打擾了。」黃粱從沙發上站起身，沖著女店長點頭示意了一下，邁步走出了辦公室。直到離開這間珠寶店，黃粱都未再開口，當然，也沒有熱情的店員夾道歡送就是了。
站在人來人往的步行街上，黃粱長出一口氣。太陽不知何時爬到了頭頂，散發出奄奄一息的虛弱光線，或許是多雲的緣故，整個世界看起來霧蒙蒙的，彷彿隔著一扇落滿灰塵的窗戶向外窺視。
黃粱沒有著急走向停車的路邊，即然來到了這條繁華的步行街，就順便解決午飯問題吧。這樣想的同時，黃粱已經邁步向對面的一間快餐店走去，附近是有相當不錯的館子，不過動則幾百上千塊的消費水準，屬實和黃粱的金錢觀不相符。
推開這間以蓋澆飯出名的快餐店裡，黃粱點了一份黑椒牛柳蓋飯，外加了一顆滷蛋和一杯可樂，花了不到二十七塊。端著擺滿食物的餐盤，黃粱選了張靠里的桌子，開始悶頭吃飯。米飯的口感偏硬，有些夾生，牛肉倒是口感稀爛，完全沒有嚼勁。至於那顆價值兩塊錢的滷蛋，和在超市裡買來的五毛錢一個的袋裝滷蛋沒有任何區別。罐裝可樂就更不用提了，僅因為是在這間連鎖快餐店買的，就比市場價貴了一塊錢。
黃粱邊大口吃著遠談不上美味的午飯，邊在心中吐槽著今天的種種遭遇。很難說他此刻煩悶的心情是因為這二十七塊錢買來的午飯過於難吃，還是說因為珠寶店的女店長那高高在上的派頭。
「那個……我能坐在這裡嗎？」
被陰影籠罩的同時，微弱的說話聲將黃粱拽回現實。飯點兒的快餐店內十分嘈雜，顧客們進進出出，忙碌的店員們和憤怒的外賣小哥在進行著比誰嗓門更大的比賽，黃粱幾乎聽不清站在自己桌旁的這個年輕姑娘的說話聲。
抬頭看了沖自己搭話的陌生姑娘幾眼，黃粱覺得這人很是眼熟，當瞥到她外套下的那件黑色的制服時，黃粱猛然想起這人是誰，他連忙點點頭，把嘴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坐、坐吧。你們店午休了？」
「對，今天是其他人中午看店。」年輕姑娘端著餐盤坐到黃粱對面的空位上。由於餐桌過小的緣故，黃粱只能挪動自己的餐盤給她讓出空間。女孩的餐盤中只有一份蓋澆飯，似乎是最便宜的西紅柿雞蛋蓋澆飯，十三塊一份。
黃粱不知道給和這姑娘說些什麼，只好低下頭繼續悶聲乾飯，爭取在一分鐘內把剩餘的飯菜吃完。他原本都打算起身走人了，但當著別人的面兒浪費食物，黃粱面子上過不去，只能繼續和油了吧唧的油麥菜嚼勁。
「那個……您是來調查黃小婉的事情的，對吧？」女孩又一次主動搭話。
「啊？」黃粱抬頭看向她，嘴裡還叼著根菜葉子，「啊，算是吧。」
「不是說已經抓住兇手了嗎？」
「嫌疑人，」黃粱糾正道，雖然他明知道這是多此一舉，「在黃小婉被發現前，那人就被逮住了。那天晚上他出了車禍。」黃粱想了想，沒把自己就是開車司機這件事說出來，畢竟不是啥露臉的壯舉。
「啊，那還挺好的，」女孩似乎甄馨這樣認為，「惡有惡報了屬於是。」
你倒裝句用的不錯啊屬於是。黃粱想。
「那個……既然人都抓住了，您為什麼還來我們店裡啊？」女孩撲閃著大大的眼睛，半是好奇半是畏懼的看著對面的陌生男人。
「為了查明真相。」
「真相嗎？」女孩歪著頭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好吧。我是不太懂。」
黃粱隨口問道：「你對這件事很關心？」
「對啊，畢竟是認識的人裡面……」
「認識？」黃粱皺了皺眉，「那女人不是說你是新來的，沒見過黃小婉嗎？」
「啊，不好，說錯話了。」女孩露出可愛的尷尬微笑，吐了下舌頭，「抱歉，我小姨沒什麼惡意的，她是想保護我不被人騷擾。之前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人來我們店裡打聽事情，有些人還會等我們下班回家堵在路上呢。」
「是嗎……」黃粱有些悲哀的意識到自己被歸類為「奇奇怪怪的人」了。
「對啊，因為擔心我碰上壞人，我小姨就對外人說我是新來的，沒見過黃小婉。」
「但事實並非如此？」
「對的，我和黃小婉一起工作過不到一個月吧。」女孩耷拉下眼角，深深的嘆了口氣，「真是做夢都想不到，黃小婉竟然會碰上這種變故。她人那麼好，不應該是她啊……」
「兇殺案任何人都不應該碰到。」
「好吧。」女孩縮了縮肩膀，弱弱的挪開了視線。
黃粱緩和了語氣：「你覺得黃小婉人很好？」
「對的，黃小婉是個好人。」女孩鄭重其事的回答道，「她雖然看上去有些不好相處，總是冷著臉，很少開口講話……但其實她是外冷內熱的。」
「是嗎？」這種話黃粱還是第一次聽到，腦海中黃小婉的畫像似乎更加立體了，「你能具體說說嗎？」
「這個……突然之間讓我說……我也不知道能說些啥……」女孩羞赧的捋了下並未凌亂的長髮，「主要還是因為那件事吧。」
「那件事是？」
女店員猶猶豫豫的回答道：「我們店之前發生過失竊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