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竊？」黃粱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丟了什麼東西？是鑽戒嗎？」
女孩像是被眼神突然犀利起來的黃粱嚇到了，捂著嘴，瑟縮的坐在椅子上，一副隨時打算大呼救命的膽怯表情，黃粱趕緊舒緩表情，用輕柔的語氣安撫道：「別害怕，抱歉，我有些失態了。無論多麼稀碎的消息，都可能成為打開真相之門的最後一把鑰匙。麻煩你詳細說說失竊的事情。」
面對低下頭的黃粱，女孩遲疑著點了下頭，小聲說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就是我們店裡的更衣室里出現了物品丟失的狀況。」
「員工的私人物品嗎？」
「對，是一塊手錶。」
「是手錶啊……」黃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好奇心消失了大半，「也就是說員工在工作期間的私人物品都保管在更衣室里？」
「對，因為要換上工服，所以更衣室里有存放員工私人物品的柜子，就是那種好多個小柜子羅列起來的那種。」
「我懂，去過澡堂子的都清楚。」
「啊？」
「不重要，你繼續。」
「好吧……」女孩揉了揉額頭，從表情不難看出，她已經後悔提起這件事了，「然後就是有人下班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錶不見了。」
「手錶放在柜子里？」
「對，柜子上掛著小鎖頭。都是各自買的鎖頭，所以五花八門的。」
「自備的鎖頭嗎？豈不是只有自己才有鑰匙。」
「話是這麼說，但都是些小鎖頭，我想手勁兒大的人都能拽開吧。」女孩說道，「我同事之前用的那把鎖頭，用新一點的紙幣都能打開的。」
「是嗎？那還是趁早換了吧。」黃粱忍俊不禁的笑了笑，「失竊的柜子上的鎖頭有被撬動的痕迹嗎？」
「痕迹嗎？我就不太清楚了，鎖頭應該是沒壞吧，那人是打開櫃門後，才發現手錶不見了的。」
「結果呢？發現是誰偷的了嗎？」
「沒有。」女孩搖了搖頭，嘴角浮現出幾分苦澀的微笑，「要是知道是誰幹的，就不會懷疑到我頭上了。」
「你？有人懷疑你？」
「對，因為我那時剛來沒幾天，同事們的名字都還記不住呢。我那天因為腹痛，所以幾乎整個下午都待在更衣室里休息，所以我就成了小偷了。」
「好吧……被人冤枉的滋味不好受啊。」
「是啊，從小到大，這是我第一次碰到這種事情，當時我人都氣得不會說話了，只是一味的抹眼淚，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好丟人。」女孩紅著臉嘀咕道，「要不是有黃小婉替我說了幾句公道話，我可能就要被她們按住搜身了，因為我柜子里沒有手錶，也不可能有啊，又不是我偷的。」
「搜身？有些過分了。」黃粱皺了皺眉，「你不是店長的親戚嗎？你的同事們竟然還敢這樣對你？」
女孩低著頭回答：「那時候沒人知道我和小姨的關係，小姨為了避嫌，就讓我先別往外說。那天剛好小姨去總店開會去了，人不在，我也被嚇得亂了分寸，完全沒想到去聯繫她，甚至忘了把這件事說出來。我還是太青澀了。」
「難免的，碰到這種突髮狀況，沒人能第一時間冷靜應對。」簡單安慰了一句，黃粱催促女孩繼續講下去。
「然後就是黃小婉站了出來，她攔住其他同事，說了幾句公道話。她當時真的好勇敢，有理有據的，算是救了我吧。」
「行吧……那些打算搜你身的人們得知你是女店長的親戚時，表情一定會豐富多彩吧？」
「確實是……」女孩調皮的一笑，「全都私下裡找到我，給我賠禮道歉啥的。哎，上班了之後才知道，工作里真正累人的不是工作本身，是處理人際關係啊。我還在摸索著。」
「慢慢來，在錯誤中前進。嗯……丟失的是手錶啊。」
「是的，而且不值錢，好像才一百多快吧，我後來私下裡查了一下那種樣式的手錶，如果是真表的話，要幾萬塊呢，我想十有八九是買的假表，否則一定會鬧得更大的。」
「為了一塊假表，險些把領導給徹底得罪了？」黃粱苦笑著搖搖頭，「生活還真是多姿多彩啊。」
「您說笑了。」女孩紅著臉頰說，「即便真的出事了，我小姨也不會偏袒我的，她這人可較真了。」
「看得出來。」
「哎，每天進更衣室換工服時，我都會想起黃小婉，總覺得她只是路上耽擱了，過一會就會走進來。」女孩悵然若失的望著窗外熙熙攘攘的步行街，失焦的目光像是在人群中尋找著什麼，「我還是無法接受那樣一個好人就永遠的離開了。」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李清照？」
「蘇軾。」
女孩吐了吐舌頭：「我從小就背不明白古詩詞。不過有些古詩詞真的好美啊，意境之類的，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美。」
「是啊，很美，和你一樣，也和黃小婉一樣。」
「哪有，」女孩羞紅了臉，偷偷打量了黃粱一眼，「黃小婉才是真的漂亮呢。她真人比新聞中的照片要好看很多。」
「是嗎？這我就不清楚了，我沒見到過。」
「嗯……我還是覺得她笑起來的樣子好看，新聞里的照片她看起來太嚴肅了，雖然她平時確實挺嚴肅的。」女孩邊說邊掏出手機，點了幾下後，把掛著白色月桂狗的手機對準黃粱，「您看，這是黃小婉笑著的時候，很有魅力吧。」
黃粱打量著手機屏幕上沖著自己咧嘴微笑的兩個姑娘，其中一位是此刻桌對面的女孩，笑容很是燦爛，宛如一朵剛剛綻放的月季花，被她挽著手臂的黃小婉笑得要含蓄一點，笑不露齒的她更像是一朵悄然綻放的梅花。
「確實是……很漂亮。」黃粱不假思索的說。
「對吧，我手機里為數不多的有黃小婉的照片里，這一張她是笑得最開心。」女孩眉飛色舞的說，像是想到了什麼，她臉上的歡喜一掃而空，換上一副悲傷的神情，「誰能想到，幾個小時後，她就遭遇了那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