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返程的途中，黃粱思來想去，決定去黃小婉生前工作的那間珠寶店看看。珠寶店的地址是從新聞上看到的，在黃小婉遇害後，與她有關的所有人和地方都在短時間內遭到了大量曝光，只不過沒過幾天，一切就又恢複平靜了。
這間名叫老祥鳳珠寶店的店鋪位於一條繁華的步行街，街道兩旁是一間間大小不一的商鋪，或許是要形成產業效應的緣故，這條街上有七八家金店和珠寶店，即便是大白天也是燈光大亮，店內的工作人員全都穿著筆挺的制服，臉上掛著虛偽的職業微笑。
「先生，您好。」一名面容姣好的女服務員見黃粱買上台階走來，立刻殷勤的拉開店門，將客人迎入店內，「先生，歡迎觀臨本店。」
「認識這個人嗎？」黃粱把手機舉到女服務員面前，屏幕上是黃小婉的照片。不出意料，女服務員臉上的假笑瞬間清空，她驚愕的微張著嘴，看看照片、看看黃粱，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抱歉，小王是近期才入職的，她沒有見過黃小婉。」一名四十歲上下的女人走了過來，微笑著說道，「這位先生，本店謝絕一切與本店無關的採訪。」
「我不是記者。」黃粱把手機揣回口袋，掏出冷落已久的錢夾，把錢夾打開，讓這位像是負責人的女人看清「外聘顧問」的證件。
「啊……黃先生？」胸口掛著「店長」標識的女人皺了皺眉，「您是警方的人？」
「不完全是。」黃粱含糊道，「能聊一下嗎？」
女店長面露難色：「這個……」
「花不了幾分鐘。陳輝陳警官把絕大部分問題都問完了，我今天來只不過是為了搞清楚幾個小問題而已。」
「那……好吧，這邊請。」
跟在女店長的身後，黃粱穿過店鋪。擺在透明陳列櫃中的一件件珠寶首飾在日光燈的照耀下熠熠生輝，晃得人睜不開眼睛。不提店鋪內奢華考究的裝潢，單說這照明就已經花盡心思，只為襯托出珍貴珠寶的極致之美。
「您請坐，想喝點什麼？」走進這間面積不大的辦公室，女店長指了指靠牆擺放的一張小沙發，示意黃粱自便，她幾步走到一台單開門冰箱前，「水還是果汁？罐裝咖啡也有。」
「水好了。」
「您的水。」把瓶裝水放在黃粱面前的茶几上後，女店長並未坐下，而是抱臂在前，直挺挺的站在不請自來的客人面前。
黃粱仰著脖子看這位留著短髮的精明女人，心說這算是下馬威嗎？他輕咳一聲，說道：「為了不耽誤時間，我就開門見山了。您能想起來任何與黃小婉走得比較近的人士嗎？」
「走得比較近？」
「對，超過了顧客和櫃員的關係。」黃粱補充了一句，「不分男女。」
「這個嗎……」女店長炸了眨眼，思考了片刻，「抱歉，我想不出符合您描述的人士。除了那個名叫王彤的男人來我們店裡鬧過幾次。」
「王彤？」黃粱的頭隱隱作痛，「來過你們店裡胡鬧？」
「我把事情經過都一五一十的告知陳警官了，您沒有和他溝通過嗎？」女店長狐疑的問道。
「這個嗎……陳警官工作很繁忙，我也不常見到他。」
「好吧，」女店長分明沒有接受這番說辭，不過她似乎也並不真的在乎，「王彤來店裡找黃小婉都是因為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類似「為什麼你不回我信息」這種。他似乎是個小肚雞腸的男人。」
「好吧……」黃粱汗顏的點點頭，至今為止，他還從未在他人口中聽到有關王彤的正面評價。「黃小婉是什麼態度呢？」
女店長輕描淡寫的說：「窘迫、難堪，諸如此類的。我因為這件事找她談過，讓她把自己的私事處理好。」
「原來如此……王彤來你們店裡的次數多嗎？」
「不多，三次。」女店長回答，「或許是我的警告起到效果了吧，那之後王彤沒再來出現過。」
「好吧……那王彤有在你們店裡消費過嗎？」
女店長快速眨了眨眼：「王彤嗎？」
「對。」
「沒有。」
「一次都沒有？」
「一次都沒有。」
「要不你還是查一下交易記錄吧，可能是你休息的時候，王彤來店裡買……」
女店長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這是不可能的，除非這間店關門歇業，否則我一定在。我不敢說能把每一名在本店消費的顧客全都記住，但王彤肯定沒有在本店消費過。」
「行吧……」黃粱點點頭，「那你們店裡丟過貨品嗎？」
「當然有丟失貨品情況的發生，有那麼一兩次吧，」女店長冷淡的說，「都是發生在前任店長任職的期間內。從我擔任店長開始，這種情況一次都沒有發生過。」
不知為何，即便只是這短髮女人的一面之詞，但聽起來就是莫名的可信。可能這就是氣場的加持吧，黃粱想。
「冒昧的問一句，您擔任店長已經多久了？」
「還有十七天就滿五百天了。」
用得著記得這麼清楚嗎？黃粱在心中吐槽了一句。「五百天內一次貨物丟失的情況都沒有？」
「沒有。」
「行吧……」黃粱無可奈何的點點頭，「下一個問題，黃小婉在店裡買過東西嗎？」
「什麼？」女店長條一側眉毛問，一副「我沒聽錯吧」的訝異表情。
黃粱把問題重複了一遍。
「我印象中是沒有……」這一次女店長的語氣不復之前那樣斬釘截鐵，「我查一下銷售記錄。」
黃粱沖著走向辦公桌的女店長說：「順便查一下王彤是否在你們這裡買過東西。」
女店長翻了個白眼，並未作答。
附身在電腦前忙活了幾分鐘後，女店長站直身子的同時，給出了確切的答案：「兩人都沒有購買記錄，無論是黃小婉還是王彤，都未曾在本店消費過。」
「如果用現金的話……」
「一樣要登記顧客信息。」女店長說，「本店不接待來路不明的顧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