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嚇了一大跳，突然在新聞上就看到黃小婉的消息了，猶豫了好幾天，還是決定過來看一眼。來之前我還不太相信，看到那個後也就死心了。」黃粱指了指黃小婉家門上的電子封條。
「說是那東西能自動報警。」男人皺眉說道，「我這幾天下樓都得多加小心，生怕誤碰到它。」
「抱歉，」黃粱深鞠一躬，「我替黃小婉給您道歉，影響到您的生活真是不好意思。」
「你還有小本子的血統？沒事鞠啥躬啊。」男人厭煩的說，「行了，用不著這樣。」
「不好意思，我現在心情很亂。」黃粱苦澀的嘆了口氣，「沒想到黃小婉她竟然會碰上這種事，果真是人有旦夕禍福啊。我們上次見面的時候，她還說等結婚的時候，一定要讓我包個大紅包才行。哎，沒成想這份子錢永遠也送不出去了。」
「你經常和黃小婉見面？」
黃粱信口胡說：「也不能說是經常吧，我們倆工作的地方相距不遠，有時候會在街上碰上，平時也會叫上三五好友，一起去吃吃火鍋什麼的。」
「這樣啊……就是要好的朋友唄。」
「對，我們關係走的還挺近的，畢竟認識十多年了。」
「好吧……」戴著無框眼鏡的男人點點頭，他將防盜門推來，沖著黃粱歪了下頭，「你著急走嗎？要不進來說話？」
「可以嗎？」黃粱按耐住幸福，小心翼翼的向屋裡瞥了一眼，「會不會打擾您啊……」
「沒事，白天我自己在家，我妻子工作忙，經常要忙到八九點。進來吧。」男人從門口的鞋櫃拿出一雙拖鞋，放在了鞋墊上。
「恭敬不如從命，打擾了。」黃粱邁步走進屋內，換上塑料拖鞋後，跟在陌生男人的身後進了寬敞明亮的客廳。
「隨便坐，」男人指了指淡米色的沙發，「喝點什麼？果汁還是啤酒？可樂只有無糖的。」
「不用麻煩，我不渴。」
「行吧，有水果，別客氣，自己拿。」男人邊說邊坐在單人沙發上，一臉好奇的打量著黃粱，「看到你名片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黃小婉的親戚呢，你們都姓黃。」
「啊，對，我們當初會被彼此吸引，也是因為班級里就我們倆是姓黃的。」黃粱撓著頭說道，「是上高中的時候分開的，因為我們不是一個學校。我有時回想，如果我們上的是同一所高中的話，會不會我們會是另一種結局，至少她不會死在那個瘋子的手中了。」
「是叫王彤吧？」男人問，「殺害黃小婉的兇手，我看新聞里是這麼說的。」
「啊……是的。不過我對這人完全不了解。有關黃小婉的新聞我也沒怎麼看，不敢看。」
「也沒必要看，翻來覆去沒啥新東西。你既然和黃小婉經常見面，竟然不了解王彤嗎？」
「也談不上是經常見面吧。」黃粱回答，「最多也就是隔幾個星期聚一下，至於王彤這個人……我一次都沒見過，黃小婉也不怎麼提起他。」
「哦，好吧。」男人乾巴巴的說，「那你們都聊些什麼啊？追憶往昔。」
這男人也太八卦了吧。黃粱心生反感，但絲毫未表露出來，仍舊保持著虛假的和善微笑：「就是吐槽一下同事老闆之類的，沒啥正經話題就是了。」
「行吧……」男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留意到黃粱探尋的目光後，他有些尷尬的挪開視線，清了清嗓子後，又說：「我好像是一直沒做自我介紹吧，名片啥的我沒有，我叫李子豪，也沒正經職業，就鄰居好了。」
「鄰居？職業鄰居？」
「對。」男人翹著二郎腿說。
「行吧……您平時都……做什麼呢？」黃粱打量著整潔的客廳，牆壁上掛著幾幅宜家賣的臉頰裝飾畫，和講究的傢具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閑著，看看書，遛遛狗之類的。露易絲！」男人沖著像是卧室的方向喊了一聲，「八成又是睡著了。以後養狗千萬別養法斗，除了吃就是睡，再不就是放屁。比我都不願意出門。」
黃粱尷尬的笑了幾聲。
「你之前沒來過這裡吧？」李子豪問，「我應該沒見過你。」
你還能成天看貓眼？在心裡吐槽了一句，黃粱點頭說道：「對，我是昨天從黃小婉父母那裡打聽到她生前的住處的，這是我第一次來。」
「我就說嘛……」
「那個……」黃粱決定問點正事，「李先生是吧，您這位職業鄰居，和黃小婉應該經常碰見吧。」
李子豪擺擺手：「不經常，偶爾能在樓道里碰見。我一不上班的人，和你們這種白領對不上時間。有時候我晚上去超市買菜，能碰上下班回來的黃小婉。不過我記者第沒怎麼和她說過話，可能也聊過幾句，我記不清了，反正就是些「下班啦？」、「出門買菜？」之類的片湯話。」
「也是……」黃粱點點頭。
「不怕你笑話，在出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叫啥。」李子豪笑著說道，「她搬過來也一年多了，我這個對門鄰居連名字都不知道，別說那些警察不信了，我自己都覺得說不出口。」
「現在鄰居住的近，但卻離得遠。」
「這句話說的對。」李子豪連連點頭，「我也感覺是，現在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了，溝通的方式越來越簡單快捷，但現在似乎只能隔著一塊小屏幕才能正常溝通。我和我妻子也是類似的情況，她本來在家待的時間就不多，即便能在家裡休息一天，也不過是抱著筆記本電腦看那些無聊的電視劇，都不咋和我說話，老夫老妻的了，也沒啥話說的。抱歉，好像說了很多不重要的話。」李子豪尷尬的笑了笑。
「哪有，是我在打擾您的休息。您剛剛有提到警察，是在黃小婉出事後吧。」
「對唄，他們也沒辦法不來找我。畢竟黃小婉就我這麼一個鄰居。樓上樓下的也都被問過話了，我是那時候才知道王彤這人長啥樣，他們給我看照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