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彤苦澀的抿緊嘴唇,邊嘆氣邊說:「類似的事情多了去了,我一再忍讓她,最終還是徹底對她死了心。」
「但是她卻不打算放手。」
「對,就搞得我很難受,經常去我工作的地方找我,我不見她,她就大吵大鬧,弄得我在單位都快混不下去了。我真的擔心我舉辦婚禮時,孫穎會突然闖進來,搞出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大驚喜。因為擔心這些事情,我最近一段時間都神經衰弱了,成宿成宿睡不好覺。」
「孫穎是明確威脅過你……」
「對,她是當我面說的,當著我一整個辦公室同事的面兒,指著我鼻子說的。原話我就不重複了,我是不知道她從哪裡聽到這麼噁心的髒話的,她從小到大的環境都相當優渥啊,可能就是天生的吧。」
「好吧……孫穎是什麼時候威脅你的?」
「五天前吧。」王彤有氣無力的回答,發泄了一通心中淤積的對孫穎的不滿後,原本就精神不振的他更顯萎靡了,一副活不起的衰樣。
「五天前,也就是你去孫穎家找她理論的三天前?」
「對,她威脅我之後的幾天,我一直琢磨她說的那些話,越想越憋氣,我知道她不是危言聳聽,那些破事她肯定做得出來!要是真讓她把我一生一次的結婚典禮……」
一生一次?你還真是夠自信的,黃粱忍不住胡思亂想,沒事去民政局看看辦離婚的人,隨時都是大排長龍。
「給攪和了,我這輩子都別想在親戚朋友面前抬起頭來了,所以我才找到她家裡去,打算和她當面理論。」
「然後你們倆就吵起來了?」
「對,」王彤哭喪著臉說,他雙手抱著頭,身體蜷縮成一團,「我好話說盡,懇求她放過我,我甚至提出我可以賠償她一筆錢——類似青春損失費什麼的,但是孫穎就是右眼不進,我被逼的沒招了,只能給她跪下……」
「你真的下跪了?」黃粱驚訝的問。
「對,我真的給孫穎跪下了,」王彤小聲嘟囔道,「反正就在她家裡面,沒有旁人,我也顧不上什麼面子不面子的了。但是她無動於衷。」
「好吧,是有些過分了。」
「是吧!」王彤急切的說,迫切的想要從黃粱口中獲得更多的認同,「這種事情放在誰身上,肯定都會氣瘋了的!我沒什麼特殊的,我也是個人,活生生的人,我也有脾氣,我承認我當時失去理智了,整個人都氣瘋了,但老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我肯定是不該動手打人,但要是沒有孫穎一直火上澆油,故意氣我的話,我也不會操起煙灰缸打她呀!更何況先動手的是她。」
「哦?你是說肢體衝突是孫穎挑起的嗎?」
「對啊!她一言不合就撓了我臉一下,你看,這裡還有傷疤呢。」王彤抬起手指指著左側臉頰上的那處傷痕,「我這是正當防衛!撐死了也就是防衛過當!她撓我的時候,嘴裡喊得是要把我的眼珠子摳出來,她真能幹出來的。」
「我和她同居的時候,她就經常打罵我,對我實施家暴,我手機里都存有證據,照片之類的,我去醫院就醫的診斷書我也都留著,我就知道有能派上用處的一天!這些東西應該能起點作用吧?我都琢磨一天了,你說能行呢?」
「我是私家偵探,不是律師。」黃粱平靜的說,「你說的這些東西只能證明孫穎的確是脾氣暴躁的性格,但不能證明你說孫穎先動手這件事就是事實。」
「可就是她先動手的啊!你看她給我撓的……」
黃粱揮手打斷王彤的爭辯:「你說是她先動手撓的,傷痕又不會說話,可能你臉頰上的傷口是孫穎在反抗你的暴行時留下的,都說得通。」
「我說你究竟是哪一頭的?」王彤不滿的問。
「是啊,你究竟是哪一頭的?」伴隨著病房房門被推開發出的吱嘎聲,這句冷冰冰的話飄進來屋內,一行人帶著清新的冷風走進病房內,把原本空曠的房間擠得滿滿騰騰。
「正義和事實這一頭的。陳警官,早上好啊。」黃粱向陳輝點了下頭。
「不早了,快中午了。」一身皺巴巴淡灰色風衣的陳輝冷漠的看著黃粱,「你什麼情況?誰讓你過來的?」
「純屬路過,」黃粱微笑著回答,「擔心撞到我車的這位王先生掛掉了,我就上來看一眼。」
「掛掉?是在說我嗎?而且是你撞到我的好吧!」
「你撞的我,你全責。」
王彤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人你已經看到了,出去吧,別妨礙警方工作。」陳輝向病房門口擺了下頭。
「行吧,壞消息就由您來告訴王彤。」黃粱邊說邊從塑料椅子上站起來,「您是剛從黃小婉的家中趕過來的嗎?」
陳輝驚詫的挑了下眉毛,沒有出聲,躺在病床上的王彤卻是急切的問道:「什麼?小婉家?那個禿頂……」
「我有名字!」陳輝鐵青著臉吼道,「告訴你幾遍了?我叫陳輝!叫我陳警官!」
「我管你叫啥!你個腦袋沒毛的老禿子!」王彤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小婉呢?你見到她了?她為什麼不接我電話?為什麼不來看我?你有沒有說我壞話?我警告你啊,我承認我衝動之下打了孫穎,但是她先動手撓我的,我這是正當防衛!!」
「你給我閉嘴!沒工夫搭理你!老實呆著!」把王彤吼沒聲後,陳輝用冷峻的眼神看向黃粱,「你監視我?」
黃粱聳肩回答:「我可沒那本事。那位小哥能作證,我一直在這裡陪病人聊閑天呢。」黃粱指了指那名一直在錄音的警員。
「那你是怎麼知道我是……」
黃粱指著陳輝的鞋說:「陳警官,您的一隻腳還戴著鞋套呢,想來是剛從現場出來吧。」
病房內的所有人都看向陳輝的鞋子,果然在他的左腳上,還套著一個一次性的白色鞋套。陳輝尷尬的咳嗽一聲,其餘人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