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是親口承認用煙灰缸給前女友開了瓢的人啊，黃粱心想，難不成你還是婦女之友不成？
或許是從黃粱的表情中看懂了他的心思，王彤臉上的憤怒之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悔恨，他耷拉著腦袋，自言自語道：「是啊，我連人都敢殺，還有什麼是不敢幹的呢，你們肯定都這麼想吧。因為懼怕我，所以小婉她才不肯露面嗎……」
「你的未婚妻叫黃小婉？」黃粱邊說邊掏出手機，動作隱秘的在網頁上搜索起黃小婉這個名字，顯示了幾萬條結果，黃粱又加了幾個關鍵詞，例如「遇害」和「兇殺」，顯示的搜索記錄就只有可憐的三條了，而且恰好都是昨天發布的信息。
「對，黃小婉。」王彤痛苦的臉頰上掠過一絲脆弱的幸福，「她性格很好，我們幾乎沒有紅過臉，即便發生爭吵，也都是就事論事，她不是孫穎那種胡攪蠻纏的性格，我真的很喜歡她，打算和她結婚，嗚嗚嗚……怎麼就突然變成這個樣子了……」
「那個……」注視著眼前這個痛哭流涕的男人，黃粱涌到嘴邊的話遲遲說不出口，「我建議你再去聯繫一下黃小婉。」
「她要是想搭理我的話，早就出現了。」王彤自暴自棄的說，「我爸媽昨天就來了，陪了我一整天，今天他們說是要去找律師。我托他們聯繫小婉，他們也說聯繫不到她。」
「警方呢？」黃粱問，「警方的人是怎麼說的？」
「他們？」王彤冷哼了一聲，「他們根本聽不懂人話！我想幹啥都不讓！上個廁所都得把衛生間隔間的門敞開著，我他媽坐馬桶都有觀眾欣賞！咋滴，我這幅模樣還能逃跑不成！」他沖著那名面無表情的警員吼道。後者一言不發的盯著他看，彷彿不需要眨眼一般。
「冷靜點，王彤，這個人是你未婚妻嗎？」黃粱拿起手機，將屏幕對準喘著粗氣的王彤。王彤瞥了眼屏幕，視線立刻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抓住一般，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上的那張女人的自|拍看，剛剛停歇的淚腺再次蠢蠢欲動起來。
「對，這是我未婚妻。」王彤用顫抖的聲音說道，「你為什麼會有小婉的照片？該不會你認識小婉？！」
黃粱一聲不吭的把照片放下。他當然不認識這個名叫黃小婉的圓臉姑娘，這張照片是他在一個微博名叫「是晴晴啊」的人的動態中看到的。這人昨天晚上八點零七分，發布了一則只有短短一行字的微博：緬懷我的朋友，願你去到善良之人不會遭受苦難的國度。
「我不認識她，」黃粱回答。
「那小婉的照片你是從哪兒找到的？話說你究竟是什麼人？你叫什麼？是做啥的？專業撞人的嗎？」
「有專門撞人的嗎？」黃粱翻了個白眼，「你才想起來問我叫啥？」
「事情太多。」
「我叫黃粱，是一名私家偵探。」
「私家偵探？騙人吧，不想說就算了。」王彤氣鼓鼓的瞪著眼珠子。
「我真是——算了，不重要，你就當我是個倒霉的司機吧。車被人撞壞了，修車的錢還得我自己掏。」
「我說了我會賠給你的！」王彤說，「你拿著賬單去找我父母要。」
見王彤的情緒差不多平復下來了，黃粱決定是時候和這人攤牌了，他輕咳一聲，吸引王彤注意後，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你前天見過黃小婉嗎？」
「前天嗎？沒有。」
「你確定？」
「不然呢？我見沒見過未婚妻，我自己能不知道？」王彤翻著白眼說道，「沒有就是沒有，我昨天一整天沒見過小婉，我從公司下班後就直接去找孫穎了。」
「你是開車去的？」
猶豫了一下，王彤點了下頭：「對。」
「你車呢？」
「應該還停在孫穎家附近的路邊吧。」
「你從孫穎家離開後，沒去開車？」
「沒有，當時我腦子一邊混亂，哪還顧得上開車。」王彤疲憊的說，整個人像是縮小了一圈，「我都不知道跑出孫穎家門後，我去過哪裡、都做過什麼，那段記憶就像是被人偷走了，也可能是你撞我……」
黃粱糾正道：「是你主動撞的我。」
「的時候，把那段記憶給撞碎了吧，誰知道呢，反正我是想不起來啥，模模糊糊的，我像是在大街上遊盪了好久，走了好多地方。不行，我想不起來，」王彤表情痛苦的閉著眼睛拚命搖頭，「腦子痛得像是要炸開了，媽的，我真的快瘋掉了，分不清哪些是真實發生過的，哪些只是虛假的噩夢……」
「你是幾點見到孫穎的，還記得嗎？」
「我是七點半從公司離開的，開車用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吧，應該是，」王彤儘力回憶著，與其同時黃粱眼角的餘光瞥到那名靠著牆壁的警員正在用手機錄音，黃粱裝作沒看見，把注意力放回王彤身上，「到孫穎住的那棟公寓應該是在晚上八點，也就零幾分的樣子。我沒有戴手錶的習慣，當時也沒看手機。我滿腦子都是想對孫穎說的話，她真的太過分了。」
「插一句，孫穎做什麼了？導致你對她如此氣憤。」
王彤蒼白的臉頰順便變得通紅，他支吾了幾句，最終還是認命般的坦白了：「孫穎把我和她同居時的私密視頻發給我未婚妻了。」
「啥？」黃粱聽傻了，「我沒聽錯吧，孫穎她把……」
「你沒聽錯！！不用重複。」
「孫穎這女人一直都是這種偏激的性格嗎？」黃粱在心中補充了一句：你們倆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一上頭啥都敢幹啊……
「對，所以我才受不了她，孫穎這人特別容易生氣，氣頭上的她根本沒法溝通，經常干出讓別人下不來台的蠢事。有一次我和她在逛街的時候已經一件小事吵架，她竟然當街威脅我說要脫衣服！」
「真的假的？」黃粱連連咂舌，「她的人生信條是損人不利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