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後,黃粱開車把張芷晴送去了學校,在返回的路上,他開車去到了王彤就醫的醫院。一路直奔王彤的病房,在病房門口站著一名年輕警員,屋內同樣站著一位。這兩個人時刻盯著躺在病床上的王彤。王彤只是目光獃滯的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黃粱自顧自地走進病房,不和任何人進行眼神接觸,在兩名警員反應過來前,他拉過來一把椅子,自然的坐到病床旁。
那名有些昏昏欲睡的警員立刻精神了過來,沖著黃粱喊道:「喂,你什麼人啊?」他一這一呼喊,把愣神的王彤也給驚醒了,他轉頭看向說話的警員,又將目光放回到坐在自己床邊上的黃粱。愣了幾秒鐘,他才想起黃粱是誰,驚訝的問道:「你、你怎麼又來了?」
「沒啥,過來看看你。」黃粱舉起在路上買來的一袋水果,看了眼病床旁的床頭櫃,那上面什麼都沒有,空空如也,想來應該還沒人來探望過他吧,來了也是空手來的。「拿去吃吧,這香蕉還不錯。」黃粱自顧自的從一串香蕉像扒下來一個,他沒有遞給眼巴巴望著自己的王彤,而是自己吃了起來。
王彤呆愣愣的看著黃粱,磕磕巴巴的說:「好、好吧,就算是你給我道歉了。」
「搞清楚,是你欠我一個道歉,好嗎?」黃粱沒好氣的說,「你知道我修車花了多少錢嗎?一個車大燈就上千了!」
「大不了我賠你唄。」王彤躺回到枕頭上,繼續目光獃滯的看著天花板發獃,「反正我現在也成殺人犯了,我那點錢要是賠完了還有剩的,我就賠給你。」
守在病房內的警員看黃粱和王彤聊了起來,幾欲張嘴阻止,但轉念一想還是放棄了。重新在牆邊站定,關注著眼前這場不咸不淡的對話。
「你早上看新聞了嗎?」黃粱問。
「沒有啊,你看這裡哪有能看新聞的東西?手機都給我沒收了,原本這屋裡有個電視,也給拿走了。真的是……有必要這麼防著我嘛。」王彤抱怨道。
「搞清楚,你現在可是兇殺案的嫌疑人!而且還是你自己承認的。」
「我都承認了,他們幹嘛還這麼防著我?我都承認了我殺了孫穎——也不一定,說不定她沒有死。」王彤小聲嘟囔道,「她不是沒在她家裡嗎?我肯定沒對她的屍體做過什麼,所以說肯定是別人把孫穎的屍體給搬走了……要麼她根本就沒死!孫穎要是沒有死的話,我是不是最多也就是故意傷害呀?不對,應該是互毆。」
「即便孫穎沒有死,你這也是殺人未遂。要負刑事責任的。」
「我、我也沒打算殺人啊!我就是激動了……」
「行了行了,不用解釋。現在說啥都晚了。你昨天做夢沒夢到什麼?」
「啊?我應該夢到什麼?」
「啥都行,就是隨便聊聊。」黃粱聳肩回答,「你不是說你是在孫穎家中襲擊……」
「那不叫襲擊,是意外!懂嗎?一場意外……」
「叫什麼不重要,總之那場事故就發生在孫穎家中,對吧?」
「在孫穎家客廳里。」
「她家你經常去?」
「肯定的啊,我以前在那兒住過半年多。不過我實在無法忍受孫穎的性格,這女人上輩子就是條瘋狗!我是搬出去後,才和我現在的未婚妻在一起的。」王彤的話戛然而止,他表情痛苦的將頭撇向一旁,看向窗外。
「你未婚妻沒來看過你?」黃粱問。
「沒有,誰都沒來看我。他們全都躲著我……怎麼敢來和我扯上關係呢?我現在可是個他媽的殺人犯!我人還沒走,茶就他媽涼了……」
注視著用憤怒隱藏痛苦的王彤,突然一個念頭閃過黃粱的腦海,他不加思索便脫口而出:「問一下,你未婚妻是不是姓黃?和我是一個姓氏。」
「你也姓黃嗎?」王彤轉頭驚訝地問,眼神中帶著幾分驚喜,彷彿能夠和人扯上關係,能讓他得到幾分慰藉。
黃粱心裡咯噔一下,心說,自己該不會是猜對了吧……他裝作不經意地說:「原來你未婚妻真姓黃啊。你出事後給她打過電話嗎?」
「打過,但是沒人接。我剛才還想打來著,不過他們不讓我打。憑什麼不讓我用我手機?現在開始我就算是坐牢了嗎?」王彤瞪著那名站在病房內的警員。
黃粱也看向那名表情陰鬱、神情疲憊的警員,心中不祥的預感越發具象。既然上新聞了,警方肯定早已掌握情況。黃粱將目光再次放回到王彤臉上,暗自琢磨這男人究竟是在裝不知情,還是真不知情?他眼神中的不屈和憤怒倒是挺像那麼回事的……
「對了,你未婚妻和孫穎認識嗎?」
「當然認識,他們算是朋友吧,不是那種特別要好的朋友,算是熟人,時不時會出來碰個面之類的。我就是在和聚會時認識的我現在的未婚妻。」王彤表情羞赧的說,「當時我倆一見如故,不過因為我那時還和孫穎保持著同居關係,所以我和她沒有交往,只是心中對彼此有隱約的好感。後來我實在無法忍受孫穎,從她家中搬出來後,才試著和我現在的未婚妻進行聯繫,沒想到我們很快就確定了關係。」
「這一次你沒有搬到未婚妻的家裡?」
「沒有,我擔心重蹈覆轍,所以一直都是各住各的。因此我們的感情才能如此和諧吧。」
「和諧?」黃粱表情古怪的看著王彤,「你和你未婚妻沒有矛盾嗎?」
「矛盾肯定談不上,不過伴侶之間哪有不發生磕磕碰碰的,吵架雖然不頻繁,還也是有發生。」王彤懷念的說,眼眶中浮現出晶瑩的淚光,「感覺怎麼像是在說上輩子的事情?」
「此一時非彼一時。」黃粱說,「冒昧的問一句,你和未婚妻吵架的時候,應該沒有動過手吧。」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王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張臉由於震怒而劇烈扭曲著,「你把我當成什麼?經常打女人的敗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