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那五個人把張蘭當成劉英了？」宋寧大聲喊道，「這就是他們殺害張蘭的動機嗎？他們的目標其實是劉英？」
「不是。」
宋寧罵了句髒話：「還不是？！」
「對，那五個人沒打算殺任何人，他們在這件事情上沒有說謊，之所以去那棟大廈的頂樓，就是為了去組個局，一群熟悉的陌生人在陌生環境的刺|激下，享受享受角色扮演遊戲的樂趣，僅此而已。」
「呃……那為什麼就鬧出人命了呢？」
「我說了啊，」黃粱耐心的說道，他的口吻活像是一位盡職的教師在試圖教導一位愚笨的學生，「是因為誤會和意外。誤會是那五個人把前來找女人的張蘭錯認成了劉英。你剛剛說過，劉英是臨時改變主意，沒有和那五名網友知會一聲就單方面鴿掉了這次線下聚會。因此當張蘭搭乘電梯來到頂樓時，那五個人理所當然的認定走出電梯的這位氣質出眾的美女就是劉英。」
宋寧擰著眉頭思索了片刻，邊點頭邊說：「邏輯上成立，說得通，繼續。」
「我想可能是出於捉弄一下最後來的人的玩笑心理，也可能是張蘭被出現在眼前的五個陌生人嚇到了，簡言之在張蘭走出電梯後，她發生了意外。」
「意外？」宋寧重複道。
「對，比如說推搡的過程中失去平衡摔倒了，也可能是趕路太急，張涵腿腳發軟，總之可能情況很多，但結果是張蘭人重重摔倒了，她頭撞在地上。可能是昏厥過去，也可能是當場死亡。」
「摔跟頭摔死了？」宋寧難以置信的問。
「別把摔跟頭不當回事，上了年紀的人，摔一跤基本就告別世界了。即便是年輕人，要是摔倒時的姿勢不正確，斷手斷腳都是小事兒，摔斷脖子一命嗚呼的遍地都是。我就親眼見到過，一個追風少年在廣場上玩滑板，從板上摔下來頭先著地，人直接就被拉到醫院的太平間了。」
「行吧……」宋寧難以釋懷的點點頭，「反正就是摔慘了。」
「對，張蘭摔慘了，可能是直接摔死，也可能是昏厥過去，被那五個人誤認為是死亡。很多人並不具備專業知識，看人躺在地上不動了，還流著血，可能就認為人死了。而且不難想像，在那種情況下，幾個第一次線下見面的網友應該無法保持冷靜。」
「也是，肯定是瞬間就慌了神了。」
「全都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碰上這種事情，第一念頭肯定不是想著打電話報警，沒幾個人有這種覺悟，尤其這其中還有個是學法律的高材生。即便有人提議打120和110，想來那位未來的律師也不會同意。」
宋寧說：「真要是鬧出人命了，這群人的下半輩子就算是交代了。」
「對，在恐懼的驅使下，我想這五個人應該沒糾結太久，就決定合力隱瞞罪行。」
「這他媽可是知法犯法啊！」宋寧低吼道。
「所以才說無才無德的人最恐怖了。」黃粱沉吟道，「你的感覺沒錯，宋寧，那個學法律的高材生十有八九就是那群人中拿主意的。」
「我就知道那小子有問題！」宋寧咬牙切齒的說，「背他媽的法律條文和規章制度比我都熟，平時沒啥下功夫啊，功課不錯啊！」
「人家是專門學這個的，正常。總之面對如何處理張蘭的問題時，那五個人決定把她的死偽裝成自殺或是意外。他們就待在那棟大廈的頂樓，自然而然就會想到可以把張蘭弄到樓頂上，把她丟下去。屍體摔得面目全非，也就無從判斷她摔倒時磕碰出的傷口是真實來源了。」
「有道理。」
「而且老天爺也站在他們那一邊。如果沒有張小菲跳樓自殺在先的話，偽裝出來的張蘭的跳樓自殺就顯得十分突兀了，警方很容易就能查清張蘭是否有自殺傾向，一旦張蘭身旁的人都說她精神狀態良好的話，你們就會開始懷疑張蘭是否存在他殺的可能。」
「這是肯定的。」宋寧說，「和張蘭親近的人都說她不可能會自殺，都覺得她會跟隨女兒跳樓很不可思議。」
「如果這件事沒有張小菲跳樓自殺為前提的話，用不了幾天就會露餡，但巧就巧在張蘭被人從樓頂天台丟下去之前，她女人張小菲已經先一步跳樓身亡了。」黃粱感慨道，「還真是無巧不成書啊，無法想像那五個人看到相關新聞的時候會是何種心情。」
「他們還有閑工夫操心那個？」宋寧冷哼了一聲，「自己的爛攤子都沒收拾好呢。」
「收拾個七七八八吧，如果換個「直覺」，」黃粱故意在和兩個字上加重音，「不是那麼敏銳的人來負責這起案件的話，可能就是另一個結果了。」
宋寧聳聳肩。
「這五個人將張蘭搬到樓頂天台後，把她丟了下去，這時候張蘭可能還活著。」黃粱嘆了口氣，「希望她沒有在失重後醒過來。」
「是啊……」
「把張蘭丟下去後，我想那五個人應該是耽擱了一下，將樓頂天台上的積雪給打掃了一下，他們有五個人，應該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弄完。」
「你是說在樓頂天台上掃雪的人是殺害張蘭的五名兇手？」宋寧驚訝的問，「何出此言呢？」
「很簡單的邏輯，掃雪的人不可能是張小菲，她遺書都準備好了，就為了當著控制欲極強的母親的面兒一躍而下，放棄自己的生命，這個偏執的姑娘當時的全部注意力應該都放在死亡這件事情上，我不認為她有閑心去掃雪。」
「也是……」
「張蘭就更不可能了，所以掃清樓頂天台積雪的人肯定是那五個人。」
「這群人是不是瘋了？殺完人就去義務掃雪？」
「你覺得他們是這種道德高尚覺悟高的人么？」
宋寧連連搖頭：「我是沒見過那個殺人犯有掃雪這一愛好。」
「你還好意思說我不轉腦子，宋寧，掃雪是為了隱藏證據啊，想一想，在積雪上會留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