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成型的想法。」黃粱慢吞吞的說，目光專註的盯著放在茶几上的裝滿煙蒂的玻璃煙灰缸，「宋寧，臨時決定不去那棟大廈的第六人，是個女的吧。」
「猜對了，是個女人。」宋寧回答。
「而且是個美女。」
「呵，可以啊，黃粱，」宋寧略顯驚訝的睜開了疲憊的雙眼，「長得確實不錯，這都能猜出來？」
「那就對了。」黃粱神秘的一笑，「我想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啊？」宋寧目瞪口呆的坐在扶手椅上，用看怪物般的震驚目光盯著黃粱看，足足定格了十幾秒鐘，他才緩過神來，「真的假的？你知道啥真相了啊？」
「張蘭張小菲死亡當天的真相。」
宋寧懷疑的說：「黃粱，你可別說這對母女是因為想不開才雙雙跳樓自殺的，這種真相我打開新聞APP，上面能搜出來好幾十條出來！」
「當然不是，張小菲肯定是跳樓自殺無疑，但她母親張蘭就不是了，她的死是他殺。」
「我就知道！」宋寧用力揮了下拳頭，「我就知道那女人的死有問題，怎麼可能前腳自己女兒剛跳樓身亡，她也跟著下去了，這又不是開業大酬賓，買一贈一！」
「你這說法可夠損的啊，一會回家走夜路小心著點，說不定有女鬼跟在你後面。」
「放屁！趕緊去刷個牙吧，比公共廁所都臭！」宋寧笑罵道，「趕緊給老子解釋清楚，為什麼張蘭是他殺，她又是被誰殺死的，趕緊說！」
「宋大警官，你認為張蘭死於誰人之手呢？」
「這個……」雖然十分厭惡黃粱此刻臉上高高在上的表情，但宋寧還是開始認真思索起來，「是誰殺死的張蘭……嗯，首先排除張小菲，那姑娘在張蘭進入那棟大廈沒兩分鐘就跳下來了，不可能是她動手殺人。肯定在那五個去大廈內線下聚會的人裡面！等等……」宋寧專註的盯著黃粱看，不確定的嘀咕道，「你剛剛突然提起那個沒去出席線下聚會的人，難不成就是她殺害了……」
「不是，那人和張蘭的死沒有任何關係——好吧，勉強有些關係，但她本人和張蘭之死並無牽連，她那天根本沒進出過那棟大廈，又何談殺人呢？」
「也是。」宋寧拍了拍自己的大腦袋，「我被你繞糊塗了，那個名叫劉英的漂亮女人因為臨時有事，所以沒去參加預定好的線下聚會，在張蘭張小菲跳樓身亡那段時間，她人在三十公里之外的一間飯店裡和人聚餐，有一桌子的人為她作證。」
黃粱慢條斯理的說說：「雖然這個名叫劉英的女人和這起事件毫無關聯，但張蘭之死的起因，從某個角度來看正是因為這個劉英。」
「因為劉英？你瘋了吧，黃粱。」宋寧不解的問，「問題是劉英既沒有在案發當天接近那棟大廈，又和張蘭張小菲沒任何交集，她怎麼可能是引發張蘭之死的起因呢？」
「你沒聽說過這樣一句話嗎？一隻蝴蝶扇動一下翅膀，就可能引發一場海嘯。」
宋寧緊皺著眉頭說：「聽說過，怎麼了？這句話和這案子有任何關係嗎？」
「當然有，如果劉英那天準時出席了那場舉辦在XX大廈頂層的線下聚會，按照計畫和那另外五名網友玩跑團遊戲的話，張蘭或許就不會死。當然也不一定，她畢竟是母親，目睹女兒在自己眼前跳樓自殺，萬念俱灰之下，還是有可能尋短見的。但不過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死於他殺。」
「我聽不懂。」宋寧厭煩的說，「趕緊的，黃粱，我沒功夫和你打馬虎眼！說清楚究竟是誰殺死的張蘭！既然不是沒出入過那棟大廈的劉英，兇手只可能在那五個人裡面！」
「你都知道答案了，我還有啥可說的？」黃粱微笑著說，「沒錯，殺死張蘭的兇手就是那五個熟悉的陌生人。你不覺得「熟悉的陌生人」用來形容網友太合適不過了嗎？」
「五個人都是？」宋寧眯眼問道。
黃粱點頭回答：「對，五個人都是，所以他們才會統一口徑，因為他們誰都不幹凈，手掌都沾染到了張蘭流出的鮮血。」
「我就知道！」宋寧激動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把趴在窩裡打盹的金毛犬豆眼嚇了一跳，「我就知道是他們乾的！我這就把人都給叫到警局……」
「坐下坐下。」黃粱說，「著啥急，他們還能不清楚自己殺人了？你把人叫過來做啥？和他們玩瞪眼遊戲。」
「呃……好吧。」宋寧重新坐下，「有點小激動，咳咳，你繼續。」
「張蘭的確是他們殺害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是殺人動機呢？他們都不認識張蘭，為什麼會動手殺人？難不成那五個人是張小菲安排好的？就為了殺害自己母親？」宋寧語氣激動的說。
「非也非也，張小菲應該和那五個人不認識，素未謀面，你們警方不是調查過了嗎？」
「調查的結果是沒啥聯繫，但可能他們是網友啊！」宋寧激動的直噴吐沫星子，「這就說得通了，張小菲拜託自己的網友殺害自己的母親，所有那五個人才會……」
黃粱擺手打斷了宋寧的自說自話：「我認為只是意外和誤會導致的悲劇，並沒有什麼蓄意謀殺。」
「意外和誤會？你說的倒是輕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目擊到事發經過了呢。」宋寧冷哼道。
「雖然沒能親眼看到，但也八九不離十。」黃粱自信的說，「我想那個當天臨時改變主意，沒去那棟大廈和網友見面的劉英，和張蘭長得有幾分相似吧。」
「這個……確實挺像的。主要是髮型和臉型相似的緣故吧。」宋寧遲疑著回答，「你是咋知道的？黃粱，你認識劉英？」
「不認識。」
「你認識張蘭？」
「也不認識。」
「那你是咋確定這倆人長得像的呢？」
「根據推理。」黃粱點了點腦袋，「只有劉英和張蘭長相相似，那五個人才會產生誤會，誤以為走出電梯的張蘭是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