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比賽開始(5)

第八十三卷 花圃

不過草甲和木瓜花都沒有放棄的意思。即便兩條腿都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抬都抬不起來,但是這兩人仍是不肯放棄,咬牙硬挺著,非要決出個勝負出來。

藏在樹上的黃粱把這一切看在眼中,這場滑稽可笑的追逐戲沒能讓他露出笑容,心底湧出的是深切的悲哀。

太可笑了,這就是我們在做的事情?拼盡全力,將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只是為了講水槍中的染料噴到對方的臉上?這一切都他媽任何存在的意義嗎?黃粱的心在滴血、在哭泣,為了底下的那兩個身上沾滿了染料和泥土的男人,也是在為自己。

輕輕拍打了一下臉頰,黃粱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這場比賽後有的是時間供他來自哀自怨,現在必須投入到比賽中,無論有多麼不情願。

毫無察覺的草甲和木瓜花已經跑到了黃粱藏身的這棵大樹附近。兩個人連喘氣的力氣都所剩無幾了,根本沒想過應該抬頭看看頭頂。黃粱就像是一隻大雕,隱藏在枝葉間,用敏銳的目光安靜觀察著樹下的兩個獵物。

草甲和木瓜花看起來異常的狼狽,兩個人身著的那套迷彩服上沾滿了染料。但彼此的臉頰上卻只有汗水和泥土。

這倆人的準頭太差了,纏鬥了許久,都沒能把水槍中的熒光黃色染料噴到對方的臉上。兩個人默契的同時停下了動作,相距七八米遠,兩人彎下腰、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著粗氣。

「我、我說咱們就到此為止吧……」草甲提議道,「分不出個勝負。」

「不、不行。」木瓜花的目光死死的定格在草甲的臉上,「我今天必須把你給淘汰了。」

「沒這個必要吧,反正已經有四個人失去比賽資格了,你和我肯定也當不上花主,不如就此打住,等著比賽結束。」

「不行。」木瓜花固執的搖搖頭,「這禮拜的花主輪也該輪到我了,我必須活下來。必須。」

「我也想活下來啊!」

「你還是去死吧!」木瓜花猛地向草甲沖了過去,草甲措不及防,慌亂之中舉起手中小巧的塑料水槍胡亂的射擊了幾下,飛濺在半空中的熒光換色染料完美的避開了木瓜花的臉部,幾乎全都落在了枯葉上,在散發著腐爛酸味的土地上留下點點斑駁痕迹。

短短几米的距離,眨眼間的功夫,木瓜花已經衝到草甲的面前。兩人的身高相近,都在一米八左右,不過在體重上,更加壯碩的木瓜花佔盡了優勢。他就像是一輛失控的推土機一般重重的撞上了驚慌失措的草甲,兩個人滾作一團,在落滿枯葉的泥土地上翻滾起來。

貼身肉搏的兩人完全忘記了比賽規則,草甲手中的水槍脫手而出,而木瓜花根本就沒想起來應該對準草甲的臉部射擊,他掄起緊握成拳的拳頭狠狠砸在草甲的臉上,表情扭曲而瘋狂,他已經徹底失控了。

待在樹上的黃粱面臨兩個選擇,是將這兩個人一網打盡,還是說默不作聲的作壁上觀?黃粱選擇了答案「C」,他決定救草甲一把。

倒不是說出於道義,只是黃粱單純的厭惡木瓜花此刻的狀態,他宛如一頭徹底失去了理智的野獸。這種敵人還是儘快幹掉的比較好,黃粱心想,免得倒在地上慘遭蹂躪的人有一天會變成自己。

看準時間,黃粱從樹榦上一躍而下。在落地的一瞬間,他做了個前滾翻抵消大半的衝擊力,在起身抬頭的一瞬間,舉槍、瞄準、射擊,動作一氣呵成。熒光黃色的染料悄無聲息的命中了木瓜花的左側臉頰,他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直到聽到頭頂響起的公告,他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騎在草甲身上的木瓜花呆愣愣的扭頭看向側方的黃粱,表情很是精彩,宛如一名夢醒時分的精神病病人。

「你……你他媽做了什麼?!」木瓜花從草甲的身上站了起來,沖著黃粱怒目而視,「你他媽的敢偷襲老子?!」

「抱歉,你太投入了。」黃粱瞥了眼被打成豬頭的草甲,留著鼻血的他裂開嘴,露出幸災樂禍的傻笑。

「我他媽殺了你!」木瓜花大吼一聲,向黃粱沖了過來,張牙舞爪的模樣顯得即可笑又詭異,像是一個破破爛爛的稻草人。面對沖向自己的木瓜花,黃粱毫無反應,只是伸出右腳輕輕一拌。被踢中小腿的木瓜花瞬間失去平衡,踉蹌著摔了個狗啃屎,一頭扎向了地面,身體抽搐了幾下,就沒了動靜。

「他……沒事吧?」草甲掙扎著仰起頭來,打量著一動不動的木瓜花。

「你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吧。」黃粱走到草甲身旁,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好像是鼻樑骨斷了,忍著點吧。」

「靠,破了相了。」草甲虛弱的一笑,吐出了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液,「謝了啊,你就是我的奇蹟。」

「別說這話,容易打臉。」黃粱說,「我可能下一秒鐘就會把你淘汰。」

「呃……無所謂了。」草甲苦笑著說,「反正我也不可能堅持到最後。淘汰了也好,不用擔驚受怕了。」

「我就是開個玩笑。」黃粱拍了下閉上眼睛的草甲,「把你淘汰對我有什麼好處?只能浪費我本就不多的染料。」

「嘿嘿,行吧。」草甲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你走吧,我自生自滅就好,用不了多一會兒,綠煙就過來了,到時候我正好棄權。」

「不打算再掙扎一下了?」黃粱問。

「不行,我這人天生沒有運動神經。」草甲苦笑著說,「你要是讓我作假帳的話,這事兒我在行。和人在森林裡相互追逐玩滋水槍?還是殺了我吧,給我個痛快。」

無視不停嘟嘟囔囔的草甲,黃粱自顧自的走到昏迷不醒的木瓜花身旁,看了幾眼後,低聲咒罵了一句。

「怎麼了?」草甲好奇的問,「他死了?」

「你是多盼著他能死?」黃粱說,「沒有,還活著,比你健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