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覺得變態了,還只是冰山一角呢,算不上什麼。」紅荷花平靜的說,「最好不要哭鼻子,勁兒大的還在後頭,有你受的。」
黃粱打了個冷顫,沒有說話。
跟在紅荷花的身後,黃粱把這棟建築大致走了一遍,除了專屬於「花主」的房間沒能進去參觀,黃粱幾乎把所有房間通通看了一遍。他不得不感慨建造這棟房子的人的大手筆。毫不誇張的說,如果把一個不願意出門的宅男丟進這裡的話,他一定會認為這就是人間天堂。各式生活設施一應俱全,健身房、私人影院,甚至還有一間設備專業的電競房!除了沒有室內游泳池外,黃粱幾乎挑不出任何缺陷出來。
這是一棟能讓人從生到死度過一生的別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就是為了這個目的而被設計出來的。
走了一大圈,黃粱感到身體有些撐不住了,在紅荷花的攙扶下,他再次回到了客廳內。空無一人的客廳中飄蕩著淡淡的香味,黃粱分辨不出這是什麼味道,貌似是某種香薰。
坐在沙發上捶打著酸疼難耐的腿部肌肉,黃粱留意到紅荷花正專註的看著自己,有些尷尬的問道:「有啥可看的?我臉上有花?」
「哈哈,」紅荷花乾巴巴的笑了兩聲,「這冷笑話真不錯。你似乎很特別,藍玫瑰。」
黃粱愣了一秒鐘,才意識到「藍玫瑰」指的是自己,「我很特別?我覺得你們每一個人都比我特別得多!你,梔子花,溪蓀和石榴花。」
「不用在乎石榴花,那人就是個自大狂妄的白痴。」紅荷花不以為然的說,「上一周的花主爭奪戰他能拔得頭籌,只是因為他運氣好。他不足為懼。」
「溪蓀呢?」黃粱問,「他可不像是個善茬。」
「他的確不是,但他太容易失去理智,你只要懂得激怒他,他就對你構不成障礙。」
「那誰才是障礙呢?」黃粱直勾勾的盯著紅荷花,「你嗎?」
「我?或許吧。」紅荷花微微一笑,「在花圃里,除了自己,你絕對不能相信任何人。有些人甚至連自己都會出賣,待時間長了你就懂了。」
「出賣自己?為了什麼?」
「為了活下去。」紅荷花說,「你在這裡的唯一目標就是活下去。而且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總有腦殘的白痴寄希望於其他人,這種人一向挺不過三個月。我們私下裡把進入「花圃」的前三個月叫做「死亡三月」,通常能挺過「死亡三月」的人都能再堅持個一年半載。」
「死亡三月?」黃粱呢喃道,「你進入花圃已經多久了?」
「整整半年了,這是我進入花圃的第七個月。」紅荷花回答,「別用這種表情看著我,你覺得這不長嗎?這棟別墅內只有兩個人比我待的時間久,這其中還包括梔子花。」
「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黃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道歉。
「沒什麼,你別那些大吵大鬧的新人強多了。」紅荷花專註的注視黃粱,看了幾秒鐘後,他突然來了一句:「你很特別。」
「你剛剛說過了。」
「我是說真的,藍玫瑰,你很特別。你知道藍玫瑰的話語是什麼嗎?」
黃粱聳聳肩膀:「願聞其詳。」
「是奇蹟,藍玫瑰是奇蹟之花。自然界原生的玫瑰花缺少一定特定基因,無法合成「飛燕草素」,正是這種花青素能讓植物呈現出藍色外表。因此自然界中是不存在藍玫瑰的,這種奇蹟之花只能通過染色或是基因改造實現。」
「你……是一名植物學家?」黃粱驚詫的看著侃侃而談的紅荷花。
紅荷花笑著搖搖頭:「我哪有那腦子。你覺得我像嗎?這裡的時間很多,而你能看的書卻很有限,「她」擺了很多植物方面的圖書在書架上。你閑來無事可以拿來打發時間,相信我,看進去還挺有趣的。」
「還是算了,我的確喜歡閱讀,但是有關植物學方面的專業書籍?還是算了。」黃粱說。
無言的沉默突然降臨在客廳內,黃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打破沉默,只能裝作欣賞著幾米外牆壁上的那副油畫,那仍舊是一幅肖像畫,只不過不是某個男人,而是之前在液晶屏幕上看到過的那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至少黃粱是這樣認為的。油畫中的女人人到中年,魅力不減,但表情和眼神卻已經變得冷漠殘忍,彷彿在看著某個令她輕蔑的事物。
「我決定把寶押在你身上。藍玫瑰。」
「啊?什麼?」黃粱轉頭看向紅荷花,「押在我身上?」
「對,「她」似乎對人很中意。中意就意味著無限可能。這已經是我參加的第七個賽季了。哈哈,這是我私下想出來的稱呼,每一個月都是一個全新的賽季,只有全力以赴,你才能活下去。」
「賽季嗎?」黃粱重複道,「一個月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點。」
「沒錯,所以你沒有失敗的餘地,必須一直贏下去。」紅荷花面無表情的說道,「藍玫瑰,如果可以的話,我會儘可能幫助你活下去,適應花圃的生活。」
「回報呢?」黃粱問。
「當然要有回報。」紅荷花坦誠的回答,「如果可以的話,在不危及你安全的情況下,我希望咱們可以結成同盟。」
「你是說咱倆組隊?」黃粱問。
「想要憑藉自己的力量在花圃中生存,絕對是痴心妄想。這樣的蠢貨層出不窮,一次兩次他們可以憑藉蠻力或運氣佔得先機,但無一例外,最終他們都早早的被踢出局。這半年多我可是一分鐘都沒有浪費啊。」
「一直在尋找同盟?」黃粱隱含譏諷的問。
「不要忘了,紅荷花的話語是「堅韌」啊。為了活下去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包括出賣你的盟友?」
頓了頓,紅荷花點了下頭:「沒錯,包括出賣盟友。如果我必須在你和我之間做出選擇的話,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保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