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堅定(18)

第八十二卷 惡之味

「抱歉,有些失態。」劉明喘著粗氣說道,「只是澄清一下,我不是因為你的緣故臨時起意幹掉陳曦,而是早有打算。」

「可你幹掉我是臨時起意啊。」

「沒辦反,你把我逼到絕境了。好奇心害死貓啊,如果你對我沒這麼大的敵意,咱們也不至於鬧到今天這個地步。沒錯,李亞男就是在這裡死去的。我不知道警方能不能檢測出她的血跡,她當時可是流了不少血。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將這裡一把火燒掉了。乾冷的冬天正是失火高峰期啊,尤其我這裡堆放了太過舊家電和紙殼子,一點點火星都能釀成大火。」

「你……」從劉明的獨白中,黃粱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這番話的分量,他不是在虛張聲勢,而是在陳述事實,就像是一名老實本分的員工在作述職報告一般,沒有任何誇大的成分,只是將自己做過事情一件件的係數一遍。

媽的,這次八成是要交代了,黃粱在心中叫苦,趕緊過來啊!簡訊一毛錢一條呢!你他媽別讓這成為我的最後一條簡訊啊!

……

聽著平房內傳出來的噼里啪啦的響動,甄馨哆哆嗦嗦地向門口慢慢的挪過去,本來幾步遠的距離,眨眼間就能走完,她卻磨磨蹭蹭的,始終不敢靠近那扇裹著鐵皮的門。

我這可不是膽怯啊,我這是在觀察情況!甄馨不停的騙著自己,她其實很清楚,只要一轉身,自己就會落荒而逃,但她強迫自己直面眼前的這間平房。沒事的,我可以,不是開門嗎,小意思!只要將那個門把手輕輕一拉,應該就能進到屋內……

對於屋內究竟在發生什麼,甄馨一方面十分好奇,同時又十分膽怯。如果什麼聲音都沒有就好了,甄馨在心中埋怨道,不然我就可以轉身離開——

又是一聲凄厲的慘叫聲,甄馨這一次再也忍受不住內心的恐懼,她發出同樣高亢的尖叫聲。在恐懼的趨勢下,她閉著眼睛,直直衝向平房的門。甄馨跌跌撞撞的邁過最後幾節台階,不管不顧的伸手將門拉開,衝進了平房。

屋內是大片的陰影,即便是白天,因為窗戶上遮上了厚厚的塑料,幾乎透不進來一丁點陽關。甄馨感覺自己宛如置身黑夜。

正當她不知所措的愣在走廊上時,她聽到尖叫聲從自己右手邊的房間中響起。她猛地看向那扇貼著福字的門。就在那扇門後!正發生著什麼!一瞬間,甄馨全身的雞皮疙瘩就被調動起來,一個賽一個的精神。

甄馨不清楚屋內的人是否聽到了她進屋的動靜,不過想到屋內的噪音更大,可能根本就沒察覺吧。好的,這是一個絕佳的時機!甄馨給自己加油鼓勁,她按下手中緊攥著的手持電鋸的開關,嗡嗡的電鋸聲瞬間在走廊內響起。

刺耳的噪音給了甄馨極大信心,她用力點了下頭,抬起腳,猛地向那扇門踹去。哐當一聲,門應聲向一旁撞去。甄馨大喊一聲「住手」,舉著手持電鋸衝進屋內。她手中的電鋸毫無章法的切割著空氣,不遺餘力的浪費力氣。

當看清屋內的那兩個人時,甄馨不禁發出一聲驚呼:「你、你們這是幹啥呢?!」

……

黃粱感到自己身上像是被釘入了無數根釘子。劉明這個混蛋說不了幾句話,就會發射一根長長的釘子,讓黃粱痛不欲生,每每都能將他從昏厥的邊緣硬生生拉回現實。

黃粱不知道該如何挽救自己的生命,劉明似乎絲毫不著急,像是在玩耍一隻不值一提的螞蟻一般,肆意的用手中的射釘槍玩弄著受傷的獵物。

黃粱忍受著屈辱和疼痛,只能通過拚命消耗憤怒來讓自己保持起碼的清醒。堅持一下,再堅持一秒鐘,或許就生的希望!

五感在漸漸淡去,黃粱幾乎聽不到聲音,也看不到任何東西。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睜開眼皮,還是已經閉上了雙眼,視野內一片模糊。劉明的聲音彷彿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模模糊糊的,什麼都聽不清楚。

我就要死了嗎?在一個堆滿垃圾的平房裡,他剛剛說什麼?要一把火燒了這裡。如果引發火災的話,會有人發現在廢墟中有一具屍體嗎?應該不會吧……劉明不會把我丟在這裡,他一定會把我的屍體帶到人跡罕至的地方,任由其腐爛……該死的,我怎麼能這麼愚蠢?又他媽身犯險了……該死的,人呢?趕緊來救一下呀!

或許是老天爺聽到了黃粱內心的痛苦掙扎,他猛然感覺到似乎有一聲巨響在耳邊響起,好像是門被踹開的聲音。然後就是一連串激烈的打鬥聲、爭吵聲、咒罵聲。

這一切都似乎遠在天邊,但又像是就發生在耳旁。迷迷糊糊的,四周又再次安靜了下來,安靜的有些嚇人。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黃粱掙扎著想要弄清楚狀況,卻悲哀的發現自己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他能清晰感覺到血液順著身體上多出來的幾個孔洞緩緩流出。同時流逝的還有他的生命。

黃粱的意識越發褪色,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攔腰抱起,但那人太過粗魯,弄疼了傷口,讓他發出一陣陣的痛呼。他的頭似乎還撞到了門框,一瞬間剛剛有些恢複清醒的意識又再次墜入深淵。

就這樣,在翻來覆去的痛苦折磨中,黃粱感覺自己好像躺在了一片柔軟的沙地上,被什麼東西擁抱著。雖然姿勢很是彆扭,但總比冰冷的炕席要舒服多了。

「喂,梁子,你沒事吧?!你他媽可千萬別掛了啊!!」

聽到人聲的同時,黃粱感到自己的身體在上下顛簸著,好像是在玩旋轉木馬。他能聽到一個人在不停地呼喊著自己的名字,他想要回應這人的叫喚,卻連動一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了。

黃粱只能麻木的傾聽,去拼盡全力捕捉那似有若無的聲響,忍受著難以抵抗的暈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