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別睡覺!保持清醒,再堅持一下,我保證立刻就把你送到醫院去,再堅持一下啊,千萬別睡著!」聒噪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就讓我睡著吧,黃粱心想,就讓我睡過去吧,真的太累了,太累了……
或許是感覺到黃粱的意識逐漸被拖入深淵,那個沖著他不停說話的人像是抬手給了他幾巴掌,黃粱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疼。被拽入地獄的意識又往上掙扎了幾分。
用力睜開眼睛,黃粱從模糊的視線中看到了一團光源。在刺眼的光線中,他隱約看到了一個黑色的人影。這個人似乎正不停的回頭看向自己,他好像是在開著車……
「馬上啊,到最近的醫院最多不用二十分鐘!哥哥肯定給你送到,你堅持住啊,千萬別睡著!」
二十分鐘,黃粱心想我還哪堅持得了二十分鐘?我這不是馬上就要掛掉了嗎?不過讓他感到意外的是,他並沒有感覺痛苦在持續增加,彷彿剛剛到達頂點後,就開始漸漸減弱。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漸漸復甦。
掙扎著看了眼傳出痛楚的位置,黃粱發現上面綁了幾條緊急繃帶,止住了鮮血的外流,只不過那繃帶的手法十分粗劣。
黃粱將目光再次投向那個不停沖自己說話的人,想要看清楚他的長相,當終於看清楚那張熟悉的臉時,黃粱緊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他發出一聲感嘆後,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電信運營商應該感謝你,那不是我發的最後一條簡訊。那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黃粱就完全不清楚了,再次恢複意識已經是整整三十七個小時之後,他昏迷了一天多。失血過多的他硬是憑藉頑強的意志力和強悍的身體素質挺過了難關,當然這也要得益於他被及時送到了醫院,輸進去的血保住了黃粱的性命。
嚴格意義上來說,黃粱受的傷並不嚴重,那幾根扎入身體內的釘子沒能集中要害,只不過由於釘子十分骯髒,有感染的風險,要是沒能快速就醫的話,說不定會導致嚴重後果。至於劉明,他的情況就比黃粱簡單多了。他只不過是被打昏而已,順帶著斷了兩條腿,可能下半輩子都沒辦法像之前那樣自如行走了,不過劉明應該也不會太在乎這點,畢竟他被送上法庭後,面臨的只有死刑這唯一的結果。
又一次回到了熟悉的病房裡,黃粱有種回家的感覺。完全不需要適應的過程,醒來後他就坦然的接受了需要在醫院中住幾天的現狀。
身上都是一些皮外傷,黃粱原本想第一時間就出院回家。但在醫生的強烈要求下,他還是老老實實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繼續觀察。在他安心養傷的這幾天時間裡,外面的世界一切照舊,這個世界離了誰都能夠安然運行,黃粱樂得清閑,將所有的爛攤子都交給其他人去處理。反正誰是病號水有理。
當一切都勉強告一段落時,王建仁和甄馨就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兩個人腳前腳後的走進了黃粱住的這間病房。黃粱正百無聊賴的看著籃球比賽的直播。
先到一步的王建仁還沒和黃粱說上幾句話,甄馨就敲響了病房的門,笑呵呵的走了進來,心情看來是相當美麗。
「怎麼樣啊?」打了聲招呼後,甄馨坐到了病床上,仔細打量著渾身纏滿繃帶的黃粱,「聽說你變成了釘子人?」
「不用聽說,你自己來看看不就得了。」黃粱看著志得意滿的甄馨,「怎麼了?這幾天撿到錢了?」
「比撿錢可要開心的多。知道我抓住什麼了嗎?我抓住沈鵬了!」
黃粱不解的問:「沈鵬,你抓他幹什麼?」
「就是他乾的呀。」
「什麼是他乾的?」黃粱莫名其妙的問,「殺害李亞男的人是劉明……」
「啊,我說的不是這件事。是,殺人兇手的確不是沈鵬,但給我嫂子送那條假手臂的混蛋,就是他哦。」
「真的假的?」黃粱轉頭看向王建仁,「大王,是真的嗎?」
「沈鵬那小子不是我負責的,不過我也多少知道一些。的確是沈鵬給甄勇的前妻林小雨送去的那條假手臂。他都招了。像是在他家中發現了一個缺了胳膊腿的人偶模型。」
「這是他乾的啊……」黃粱嘀咕道,「我還以為那也是劉明送的。」
「這事兒跟劉明還真沒傻關係。」王建仁說,「只能說甄勇人員不錯啊。排著隊給他送東西!」
「不會說話就把嘴巴給捐了!」甄馨沒好氣的說,「我哥可是受害人!」
「是是是,你哥甄勇剛正不阿,所以才仇家多。先是沈鵬給他來個惡作劇,噁心了他一下,之後不知道劉明是怎麼想的,也在差不多的時間裡對你哥進行報復,只不過他的手段就偏激多了,他不僅想要嚇唬你哥一下,還打算把他污衊成殺人犯,徹底毀了他。」
「劉明真是臭不要臉!幸好沒讓他落在我手裡,否則的話,」甄馨冷哼了幾聲,「他就不是被打斷兩條腿的事兒了!」她拍了拍王建仁的肩膀,「王警官,感謝你啊,不過你為什麼當時不把劉明的兩條胳膊也扭斷呢?」
「因為我得先照顧黃粱啊,他當時都成血葫蘆了,我都以為他馬上就要掛了。」
「對不起啊,」黃粱翻了個白眼。
「反正是沒我想像中的嚴重,醫生說你那都是皮外傷,運氣好,沒傷到什麼重要零件。不過要不是哥哥我及時趕到的話,你小子現在可能真的已經駕鶴西去了!劉明總不能一直吃開胃小菜吧,他到底得來頓大餐,把你丫給燉了。」
黃粱強忍住罵髒話的衝動,「你要是能早到五分鐘的話,我就不至於還得在醫院住!」
王建仁反駁道:「誒,你這就是管丈母娘叫大嫂,沒話咯愣屁了!我又不是半仙,我上哪能算到劉明會給你做針灸?你給我發的簡訊里就告訴我讓我趕緊過來,又沒說明過來要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