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今天來是個錯誤,甄馨心裡亂成一團,想著孤身一人來見沈鵬那個殺人犯絕對不是明知之選。要不是那條簡訊的話,我現在可能面臨大麻煩了!哎,要不直接開車回家?
停在幾十米外的那輛日常被嫌棄的二手車似乎散發著奪目的光彩,再次讓甄馨停下了腳步。
那輛車之前是屬於甄馨的父親,因為還無力承擔買車的費用,她只能開這輛二手車。甄馨不喜歡太大的車,她屬於一上路就緊張的類型,尤其是開這種手動擋的車,她經常會因為在路上熄火的緣故急的滿頭大汗,幾近崩潰。
手動擋才能體會到駕駛樂趣?或許是吧,但對於甄馨而言,她現在只想攢夠錢,買一輛小巧的自動擋的車。
不行!不能再逃避了!甄馨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自己凍紅的臉頰,強迫自己集中精力,放在尋找那棟正確的平房上。如果今天放棄的話,她清楚將來自己一定會後悔的。
絕對不給自己留遺憾。甄馨做了個深呼吸,再次邁出腳步。
可真的找到了那棟房子後,甄馨又一次打起了退堂鼓,她站在院門口猶豫不決。手不自覺的都把袋子的把手攥變形了。
必須是今天嗎?甄馨小聲嘟囔道,沒這個必要吧,要不換個時間——不行!來都來了,無論如何今天必須弄出個結果!可是我一個人真的沒問題嗎……放心好了!這幾百塊錢可不能白花!昨天不是那那塊凍豬肉實驗過了嗎?輕輕鬆鬆就把它鋸了個零碎!可真到緊要關頭,我真的能下得去手嗎……必須的下得去手啊!是正當防衛,面對殺人犯時一步都不能退縮!難不成你想讓那個混蛋切斷你的手指,給什麼人寄過去!當然不想!那就行動起來!把袋子里的東西拿出來!
甄馨就這樣和自己激烈的爭吵著,膽怯和勇氣誰也不肯退讓一步,爭奪著身體的控制權。甄馨就像是個旁觀者一般,乖乖的站在一旁,注視著兩個截然不同的自己在搶奪著方向盤。
就在甄馨遲遲下定不了決心的時候,面前這棟平房內突然響起了一陣刺耳的噪音,像是東西打碎的聲響。被嚇了一跳的甄馨顧不上原地踏步,她手忙腳亂的把小型電鋸拿出來,兩隻手緊緊握住電鋸的硬塑料把手,將足有半條手臂長的電鋸舉在身前。
沒時間猶豫了!是騾子是馬咱拉出來遛遛!
一咬牙、一跺腳,甄馨一腳踹開了擋在面前的院門,衝進了空蕩蕩的院子內,平房內隱約傳來的陣陣叫嚷聲讓她心跳加速,那似乎是……罵人的髒話?
……
「我干|死|你!」
伴隨著黃粱發出的這聲滿含憤怒的嘶吼,他悲催的注視著才好利索沒多久的左臂再次變得鮮血淋漓。不同的是,這一次是釘子造成的貫穿傷,不是上次受到的皮外傷。至於這兩種受傷方式孰優孰劣,黃粱只能說都他媽的疼!
「你也真是白痴,竟然獨自一人找上門來,和我說那些蠢話。」劉明站在房間的門口,手中射釘槍穩穩的瞄準著撲倒在雜物堆上的黃粱,他謹慎至極,絲毫不給獵物謹慎纏鬥的機會,靠著手中這把殺傷力驚人的工具,他可以肆意的玩弄這隻闖入自己私人領地的獵物。
「我他媽沒打算和你攤牌!」黃粱吼道,因為手臂的傷口而愁眉苦臉,「我他媽怎麼可能想到你他媽竟然在平房裡!還他媽剛好在地下室!」
「這麼說我應該事先通知你一下?」劉明輕蔑的一笑,沖著黃粱的右臂射出了一根細長的釘子,伴隨著一聲慘叫,大半截釘子扎進了黃粱的肱二頭肌里,帶給他撕心裂肺般的痛楚,「你不知道我手機號嗎?我沒有給你名片?哈哈,抱歉,我忘了我沒有名片,我就是個收廢品的,那用得著名片。」
「你不能殺我!」黃粱感到眼前一陣發黑,彷彿眼前戴了副塗抹了墨水的鏡片,他幾乎看不清幾米外的劉明,「你不敢殺我……我朋友會找到這裡的,陳曦會告訴他們我來過這裡。」
「陳曦的問題很好解決,你覺得我幹掉他會比殺掉一隻老鼠更困難嗎?」劉明冷笑了幾聲,「我只需要讓他沉沉的睡過去,然後把那棟破公寓里的煤氣罐打開,他就會無聲無息的死去。一個邋遢的大學生因為一時粗心,導致自己死於一氧化碳中毒。他的室友悲痛之餘通知了他的父母,並幫忙料理後事,嘖嘖嘖,這個劇本聽著是多麼溫馨啊。」
「你……你瘋了……」很難說清楚黃粱渾身的抽搐是因為疼痛,還是出於恐懼。
「你覺得我瘋了?可能是,也可能不是,誰知道呢。」劉明邊說邊射出了釘子,這次他瞄準的是黃粱的臉頰,釘子幾乎是擦過黃粱的左臉擊中土炕的炕席,彈射到房間內堆積如山的廢品里,「嘖,這次算你運氣好。要不是電焊不好隨身攜帶的話,我更想用那東西和你玩玩。」
「你他媽瘋了,腦子壞了。」
「嘿嘿,我不在乎,你放心,把你送走後,我會儘快把陳曦送下去給你作伴,你最好等一下他,你們好一起上路。其實沒有你橫插一腳的話,我也打算讓陳曦出點小意外。你知道和他做室友最令我無法忍受的是什麼嗎?」
「什麼?」黃粱不得不配合劉明,畢竟被射釘槍指著的感覺屬實不好受。
「他看我的目光。我個人認為我身上的味道只是他看不起我的一個原因,至少不是最重要的原因。他看不起我是因為我他媽是個收廢品的,跟條在垃圾堆里撿食吃的流浪狗沒什麼區別!他不就是比我多年了幾年書嗎?更何況他這四年大學也他媽是白上了,一天書都沒好好讀,他憑他媽什麼用看廢物的眼神看我!」劉明嘶吼著噴出這一大段話。
黃粱被口水濺了一臉,心想這是憋了多長時間的委屈,沖著我來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