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堅定(16)

第八十二卷 惡之味

「就因為我噴香水?」劉明問。

「沒錯,很多男人都會噴香水,但絕對是少數。而且稱得上濃烈二字的就更少了。你又恰恰是身上散發著濃烈香水味的人。香味和臭味,這兩個特點你全都符合。答案一目了然,不是嗎?你就是在李亞男住的那棟居民樓里當保安的人。那是你偽裝出來的另一個身份。」

「因此你才會放棄在一所小區裡面當保安的閑職。即便是臨時工,待遇似乎相當不錯,而那名保安卻在李亞男死後沒過多久,突然辭職不幹了。這很明顯是為了拋開嫌疑,你沒有第一時間選擇辭職,可能是擔心有人會想起你,把這兩件事情聯繫到一起。在事情發酵之後,你再辭職不幹的話,就不會有多少人懷疑。」

「我不得不承認,劉明,你這一連串的小把戲的確玩的十分溜,我不知道你是從何時想到這些的,在我看來有些太繁瑣了,但的確能夠起到作用。如果警方無法把被害人和你聯繫到一塊的話,他們就無法將你列入到嫌疑人的列表。能問你一件事嗎?」

「什麼?」劉明問。

黃粱問:「你為什麼會盯上李亞男?」

「與你無關。」

「確實是。」黃粱聳聳肩膀,「你這算是承認了嗎?」

「無所謂,反正死人是不會泄露秘密的。」劉明邊說邊向前走了一步。

「誒!等等!我還沒有說完!」黃粱加大音量,「還沒說你用李亞男的手機給甄勇打電話的事情呢。」

「你連這都想到了?」劉明輕輕掂量著手中的射釘槍。

「當然。很簡單的邏輯,李亞男不認識甄勇,一定是某個人借用她的手機給甄勇打電話,時間跨度才會有幾個月之久。這幾十通電話可不是一口氣打的啊。你每次向李亞男借用手機的介面是什麼呢?我很好奇。」

「給前妻打電話。」劉明平靜的回答,「李亞男是個熱心腸的人,很多時候不需要借口,你只需要跟她說一聲「借你電話用一下」就可以。」

「行吧,一個不設防的女人。啊,我想到了,」黃粱輕輕拍了下大腿,「這就是你選擇她的理由,是嗎?你假意向住在那棟居民樓中的住戶借用手機,從中選擇出那個願意幫忙的人。」

「虧你能想到,」劉明半眯著的眼睛定格在黃粱身上,像是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品,「你究竟是幹什麼的?肯定不是甄馨的同事。」

「她是我的僱主,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和你一樣,是個體戶。」

「個體戶?」劉明冷哼了一聲,「你多大歲數?」

「虛歲三十三。」

「聽你說話,感覺你至少五十多了。」

黃粱尷尬的笑了笑:「確實經常有人說我跟不上時代。」

「這個簡單,我能幫你一把。」

「咋幫忙?」

劉明微微一笑,將手中的射釘槍對準黃粱的臉頰,說道:「我可以送你去投胎,下輩子你可以從頭再來。」

「再聊聊,我不著急。」黃粱能清晰的感受到汗珠從額頭滑落,沿著臉頰流到下巴的胡茬上,今天出門他沒刮鬍子,他向來不喜歡刮鬍子,麻煩,更主要的是他不擅長用剃鬚刀。

「你還想聊什麼?」

「這個……」黃粱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個能拖延時間的理由。要不賭一下?黃粱心想,賭身後的這扇門能被撞開,金屬門頁看樣子年久失修,或許能——

劉明替糾結不已的黃粱做出了選擇。

注意到他扣在射釘槍開關上的手指用力彎曲的瞬間,黃粱的身體像是早已經做好了準備,猛地降低重心,向左側倒去。與其說是應激反應,不如說是預判。劉明手指的動作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這提醒了黃粱。

在一陣叮鈴咣當的撞擊聲,黃粱狼狽的撲進堆放著雜物的房間里,顧不上一地的碎玻璃,他手腳並用的爬進屋內。

這他媽的,偷襲!不講武德啊!動手之前說一聲是江湖規矩啊!黃粱在心中暗暗叫苦,靠,你有沒有看到簡訊啊!!要不趕趟了!

……

看了眼簡訊內容,甄馨有些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心想真是浪費感情,虧自己膽戰心驚的拎著小型電鋸走到這間平房的院門前,做了足足有五分鐘的心理建設,這下可好,白費勁了!

心中對發來簡訊的人吐槽了幾句,甄馨轉過身,向簡訊中提到的地址走去。這一棟棟平房的院門口並沒有掛著門牌號,她只能通過對房屋的描述來辨認究竟哪棟房子是簡訊中提到的。

也太不靠譜了。甄馨喋喋不休的嘟囔著。拎在手中的小型電鋸只有不到五斤重,但長時間的提著裝著它的袋子,甄馨還是感到手指一陣酸疼。她現在心情十分糾結,一方面希望這東西能派上用場,一方面又希望最好不要浪費它的電量比較好。

「不管了!隨機應變。」像是要給自己壯膽一般,甄馨仰頭沖著半空喊了一嗓子,她的聲音幾乎瞬間就消散在冷冽的寒風中,連一聲鳥叫都沒有驚起。有鳥叫才怪呢,甄馨被自己可笑的想法逗樂了,這可是大冬天,上哪兒去找鳥叫?

不過這地方像是沒人住啊……環顧四周安靜的幾棟平房,甄馨不禁打了個寒顫。空蕩蕩的院落內一個活物都看不見,一棟棟新蓋的平房光鮮亮麗,卻沒有絲毫人氣在,莫名的幾分驚悚。

而且沒有車。甄馨發現視野範圍內的院子內都沒有車輛的影子,這充分說明了問題。住在這種地方的人家不說是人手一輛,至少也得是家家戶戶都有車吧。不然出行會很成問題。

全都去溫暖的南方貓冬了?鄉親們的生活條件是好了。聳聳肩,甄馨繼續邁步向前走去,她清楚自己是在磨蹭,在拖延時間,明知道這樣,她還是無法加快步伐。

我就是在害怕,怎麼著了?甄馨有些賭氣的想。我就不能害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