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侃侃而談起來：「對，你同事對你的愛稱就是臭蟲。你別生氣，先說好啊，這外號可不是我起的，是你同事起的。至於為什麼他會給你起這種帶著幾分侮辱性質的外號，答案顯而易見，你身上有味道這件事無需贅言吧？我想從小到大，這股異味肯定給你帶來了不少煩惱，不過只要熟悉的話，其實是可以忽略的。人畢竟有很強的適應能力。」
「我小時候認識一位朋友，他也有狐臭的問題，但他和你不同，他是那種很討人喜歡的性格，所以交往下去，你就會忘記他身上的味道。即便味道不時的跑出來刺|激你一下，你也還是會覺得這人很可愛。沒人會想到用臭蟲這個詞來形容他，但你卻不是。劉明，你散發著惡臭的味道，不全是因為狐臭，更深層次的原因在於你那顆腐爛的內心。」
「面對現實吧，劉明，你是一個不敢承認自己所作所為的膽小鬼。你想要去報復甄勇，可以，用點光明正大的手段，而不是用這種往人身上潑髒水的骯髒下流的手段！」
「你有本事再說一遍！」劉明怒吼道，他將一直背在身後的手舉到了身前，讓黃粱心頭一驚，那的確不是一把氣焊，但與之也相差不遠了，那是一柄射釘槍！
黃粱毫不懷疑，那足有15厘米長的釘子會瞬間讓自己失去行動能力。運氣不好的話，釘子直接命中眼球，想來就會瞬間斃命吧……
「咳，冷靜點，」黃粱強迫自己不把目光放在射釘槍上，而是直勾勾的盯著神情震怒的劉明，「你難道還想一錯再錯下去嗎？你以為我來你這裡沒有和任何人提及嗎？你要是把我殺了，我的屍體一旦被人發現，你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誰說你的屍體會被人發現？」劉明問。
「陳曦知道！是他告訴我你在這裡的地址，我已經把你的地址告訴了我的朋友，他們一定會好奇我為何會突然失蹤。只要找到這裡，一定會發現蛛絲馬跡，如此一來你的身份就暴露了。你打算這輩子都做個逃犯，像孫澤成那樣？！」
「孫澤成？他怎麼了？這人怎麼了？」
「沒啥……看來你不認識他，他和你一樣，同樣憎恨甄勇。他是逃犯，前幾天剛被被抓起來。如果你們有緣的話，在拘留所里能見到，他一定跟你有很多共同語言。」
「看來你這段時間沒少折騰啊。」
黃粱維持著虛假的鎮定：「那當然了，為了找出誰是殺死李亞男的真正兇手，我可走訪調查了不少人，雖然最終才找到了你，但還不算太晚，你說是吧？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麼注意到你的嗎？」
「你不就是一個成天盯著照片看的廢物嗎？」
「照片是關鍵，但讓我真正意識到你有問題的，是你身上的味道。」
「不要再說我的味道！」
「我不得不說啊，說難聽點的，我現在都快無法呼吸了，不過我勉強可以用嘴呼吸，我想再聊一段時間，我可能就會對你身上這股臭味免疫了，好了好了，不說味道了，」黃粱抗拒著向後仰頭，試圖拉開和射釘槍之間的距離，「先說說我為什麼會注意到你吧。很簡單，因為你身上的味道——哦，抱歉，我又說到味道了，可問題是不得不說到味……」
「你他媽給老子閉嘴！」伴隨著劉明憤怒的吼叫，射釘槍射出的一根釘子深深扎進了黃粱身旁的門框里，飛濺起來的碎木屑打在黃粱的臉頰上。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手按在了身後屋門的門把手上，下一個瞬間，他猛地將手抽開。
這一舉動讓黃粱抱住了自己的右手。幾乎就在下一秒，一根釘子直直的扎進門板里。
「你最好不要動，我現在心情很不好。」
「看得出來，」黃粱語速極快地說，「放心好了，我不會動的，咱們就是聊聊天嘛，沒必要喊打喊殺的，對吧？我和李亞男不同，她是一位身材嬌小的女性，你處理起來還算容易，我這大體格，你沒有足夠時間把我處理乾淨。千萬別犯糊塗。」
「我要是再從你嘴裡聽到有關味道的話，我就立刻弄死你！」
「行啦行啦，我不說不就得了，我盡量吧。」黃粱輕咳一聲，「那個……你不是偽裝成一名小老頭，在李亞男住的那棟居民樓里當臨時保安嗎？」
劉明明顯愣住了，眼睛直勾勾盯著黃粱看，過了幾秒鐘後，他才緩緩的開口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黃粱沒有把話說出來，而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是你那個娃娃臉同事告訴我的。而且咱們有一面之緣，還記得嗎？我和甄馨甄勇去拜訪李亞男的母親時，當時你還在那棟樓里。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當時我根本沒有意識到那個中年保安竟然就是你！」
「不得不說，你的化妝術相當高明，能做到以假亂真。當然，你身上那身保安制服也起到了相當大的作用。我對你本人幾乎毫無印象，不記得你長得什麼樣，但是一走一過，和你的那幾句短暫交談中，我聞到的味道卻留在了我的腦海里。」
「之後去那棟公寓見到你的時候，那是你第一次以劉明的身份和我接觸。在離開你家的時候，我也聞到了一股味道。當時你身上有濃烈的香水味，把其他味道遮蓋住了。但路過你用來掛衣服的衣架時，我又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當時我沒能想起來是在哪聞到過類似的味道，過了許久，我才意識到那味道我在一名中年保安身上聞到過。這只是一個巧合嗎？為什麼被害人住的那棟居民樓里的保安和你一樣，同樣患有狐臭？」
劉明的嘴角在不停抽|動著，不過沒有出聲打斷黃粱的闡述。
「所有和我聊過的人，都提到了你身上有味道這件事。我回想起把那個裝有被害人手指的包裹送到「甄心為你」律師事務所的戴摩托車頭盔的男人，那人身上也有著濃烈的香水味，一切都變得清晰明了了。就是你把李亞男的斷指送去了甄勇的事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