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黃粱沖著手機問道。
王建仁回答:「那打更老頭和那個神似孫澤成的人聊過冬天穿什麼鞋,雪地棉之類的。老大老爺們之間瞎叨叨唄。」
「他要買雪地棉嗎?」黃粱問。
「誰知道呢?可能是吧。總之如果打更老頭說的是事實,那這個孫澤成就有可能遇見李亞男,那處裝修地點距離被害人生前工作的公司,直線距離不超過二百米。」
「應該不會是巧合吧?」
「不好說。」
「你們就因為這個發現,才去尋找孫澤成的下路?」
「即便沒有這一層原因,這小子也是個逃犯啊。抓著他對誰都沒有壞處。」
「確實是。竟然不到二百米遠?相當近了。」黃粱嘀咕道。
「誰說不是呢,可能就是孫澤成在打工的期間內,盯上了李亞男,當時他還沒想到要綁架並殺害這個姑娘,後來決定殺人的時候,不知道他是咋想的,就選了李亞男這個姑娘,把人給綁了。」王建仁說,「真是他媽畜生,那人能幹出這種事情來,他本身就是個重刑犯。」
黃粱默默的點了點頭,即便電話另一端的王建仁不可能看到。
「梁子,這些話你可別和別人說啊,哥們我也就告訴你了,換個人我一個字都不帶提的。」
「放心好了,規矩我懂。」
「成,那就這樣。」
黃粱剛想著放下電話,突然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大王,孫澤成的奶奶那邊,你們派人盯著了嗎?」
「瞧我這腦子,完了你之前也試著找過這號人。」王建仁的聲音從手機傳了出來,「放心好了,盯著呢,要是那小子真敢回去找那個老太太的話,肯定會被逮住。有專人兩班倒盯著那棟樓。」
「OK,那就好。」
放下手機後,坐在安靜的客廳內,黃粱茫然的看著窗外的雪景發獃。在積雪的映襯下,整個世界白的晃眼睛,即便是深夜,也像是白天般明亮。
會是孫澤成嗎?黃粱眼前浮現出孫澤成那雙兇惡的眼睛,一同出現的還有沈鵬的模樣,那個山羊鬍子的男人身高體胖,不符合送來李亞男手指的那件包裹的男人的身體特徵,但甄馨就是認定兇手就是沈鵬。
哪一方的思路才是接近事實的呢?就讓時間來驗證吧。
……
如果不是甄馨打來電話的話,黃粱都快忘記了劉明這個人的存在。和另外兩名「競爭對手」相比,劉明的存在感要小得多。無論是警方還是甄馨,都不認為他和這一連串的事件有任何關聯。但現在能夠找到人,那就是最重要的突破。
孫澤成自不必多說,這人已經逃亡數個月,至今杳無音訊。令人奇怪的是,沈鵬同樣蹤跡全無。這主要是因為警方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尋找孫澤成的身上,幾乎沒怎麼關注他的緣故。就是在這種僵持的局面下,劉明主動跳了出來。
說來可笑的是,如果他沒有給自己哥哥打電話的話,或許找到他的時間還要往後推遲。難得和親人聯繫的劉明在自己外甥過生日的前一天,和並不親近的哥哥陳志剛聊了幾句。陳志剛沒有忘記甄馨囑託他的事情,試探性的問劉明最近的情況,在做什麼工作,住在哪裡。
陳志剛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隨口一問,沒成想劉明竟然真的一一作答,把自己目前的住址告訴了他。陳志剛拿到地址後,第一時間發給了甄馨,甄馨又第一時間找到黃粱。
這就是為什麼黃粱會坐在甄馨的二手車裡,趟風冒雪的前往城郊的緣故,劉明目前就住在遠離市中心的城鄉結合部,以收破爛為生。
「收破爛……」甄馨一邊小心翼翼的開車,一邊不停的嘟囔著,「也太誇張了吧,年輕力壯的,為什麼要去和無人贍養的老人搶瓶子呢?」
注視著車窗外雪景的黃粱用生無可戀的語氣說道:「收破爛不等同於撿瓶子,我想劉明從事的應該是上門收紙箱瓶子一類的工作。可能也會回收家用電器什麼的。」
「劉明嗎?他能腳踏實地的生活?」甄馨撇了撇嘴,「我可不信。他胃口大著呢。」
「人都是會改變的,當然,對此我並不抱任何希望。」黃粱苦笑了幾聲,「而且你可別小看收廢品的利潤,這可是暴利行業。」
「是嗎?收破爛還是暴力行業?」甄馨問。
「你以為呢?收上去的瓶子和紙板可都是資源,供不應求的那種。雖然廢鐵現在不怎麼值錢,而且還費力氣,但是破舊家電的倒賣價格可不低。尤其是很多元器件能提煉出黃金,只要懂行的話,月入個幾萬分分鐘的事情。」
「是嗎?」甄馨懷疑的問,「我一個月的工資滿打滿算還沒過萬呢……」
「當然,」黃粱說,「我之前打算把家裡壞掉的那個老舊油煙機賣掉。你猜上門來收廢品的人出價多少?」
「怎麼也得五十塊吧?」
「把「十」去掉。」
「就五塊錢?」甄馨驚呼道。
「對,而且那人還不打算幫忙把油煙機搬出我家。」
「那你賣了嗎?」
「沒有,我直接丟了。」
「那還行……五塊錢磕磣誰呢?丟了我都不賣!」
「問題是我剛一丟出去,那個收廢品的就把那台油煙機搬自己車上去了,幾乎就是當著我的面。」黃粱苦笑著說,「我當時那叫一個氣啊,要不是芷晴攔著我,我高低和那人掰扯掰扯。」
「哈哈哈,這就是勞動人民樸實無華的智慧啊。」甄馨幸災樂禍的說。
一路上聊著閑天,時間悄然流逝,不知不覺間,這輛二手的SUV駛達了目的地:一處位於城鄉結合部的老舊公寓樓。
從溫暖的車內下來,站在濕滑結冰的路面上,黃粱和甄馨肩並肩抬頭仰望著這棟名叫「白海公寓」的四層灰色建築。就像是一頭奄奄一息的大象,難看病態的灰色建築趴在馬路旁,帶給人一種莫名的壓抑感。
「這地方……房租應該不高。」甄馨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