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死訊(7)

第八十二卷 惡之味

掏出打火機點著香煙的過程中,黃粱突然聞到了一股異味,他很難形容這股味道是什麼,有些像是沒腌制好的牛肉或是羊肉發出的那種膻味。黃粱皺著鼻子四周打量一番,最終確定味道是從眼前這名保安身上散發出來的。

可能是沒洗澡或者沒洗衣服的緣故吧……黃粱暗想,不動聲色的退後一步,拉開了與保安的距離。點燃香煙冒出的白色煙霧,在一定程度上衝散了這股刺鼻的味道。黃粱邊抽著煙邊向那名保安搭話:「你之前就一直在這裡工作嗎?」

「不然呢?」保安露出半口金黃色的大牙,牙齒縫裡還夾著幾片菜葉。

「那你應該認識樓內的住戶吧。」

「也不全認識,這麼多人呢。經常打招呼的能對的上號,不過也不知道名字。」

「那你認識李亞男嗎?」

「啊,認識。」保安點了下頭,「就是那個上新聞的姑娘是吧?」

「對,上新聞了,社會板塊的。」黃粱無奈的點點頭,「你和李亞楠平時會有溝通嗎?」

「會有,有時我會幫她取快遞。我取過來後,她下班回家直接就拿上樓了,不用再特意跑一趟。」

「免費的?」黃粱問。

「收一點跑腿費的,也不貴,一次五塊錢,只要不是太沉太多,我都能給拿回來。光靠死工資不夠吃啊。」保安笑了笑,沖著黃粱吐出一口煙。

「五塊錢的話,倒是不貴,節省時間了。」

「是唄,人人都是大忙人,時間可比錢重要,而且這根本算不上是錢,你打個車還不夠用呢。」

「確實是。你有沒有注意到李亞楠和什麼人走的比較近的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你問的什麼樣的人?」

「就是……你認為不是這裡的住戶的人。對,類似這種陌生人。」

「嗯……」保安歪頭回想了幾秒鐘,慢吞吞的說道,「我印象中是沒有,那姑娘一向獨來獨往,除了她媽,我好像沒見過她和其他人一起進出過這棟樓。不過出了這棟樓,我就不清楚了,那就不是我能看著的地方了。」

「也是……在你眼中,你覺得李亞男是什麼樣的人呢?」

「我又不了解她。也就是平時上下樓打個招呼,出事之前我都不知道她叫啥,我一個小保安打聽那幹嘛?至於她是啥樣的人,嗯……我一開始覺得她挺裝的,不過其實她說話挺客氣的。」

「行吧。」黃粱點了下頭,想不出還能問啥,剛巧甄勇也打完了電話,沖他擺了擺手。黃粱和早已等的不耐煩的甄馨推開玻璃門,走進了大雪紛飛的世界裡。頂著寒風,三個人急匆匆地返回到車內,把空調開到最大。精疲力盡的甄勇開車駛離了這處小區。

坐在副駕的甄馨好奇的發問:「哥,誰給你打電話呀?」

「是警方的人。」

「又怎麼了?」甄馨立刻緊張起來。

「啊,也沒什麼,是向我詢問孫澤成的近況。」

「孫澤成?為什麼要問你呀?」

甄勇苦笑著搖搖頭:「不知道,他們沒給我提問的空間。可能是覺得從咱們這裡能夠打聽到消息吧。」

「等等,為什麼是孫澤成?」坐在後排座椅上的黃粱出聲問道。

「你問我,我問誰去啊?他們啥都沒解釋,上來就直接問我知不知道孫澤成的近況,我說我不知道。那人又問我說你之前不是僱人調查過嗎,我說我的確是僱人調查了,但還沒出結果,就發生了斷指的事。對方似乎不滿意我的回答,沒說幾句就掛斷了電話,我都沒來得及問。」

甄馨說:「孫澤成嗎?怎麼又問到他了?我不都是跟他們說了嗎,肯定是沈鵬啊,趕緊調查他才對。在別人身上浪費時間幹嘛?」

「你現在是認準了沈鵬啊。」黃粱說。

「因為這事肯定就是沈鵬乾的啊!那個混蛋現在都敢自稱是詩人了,還有什麼是他不敢幹的?」

「行吧。」黃粱無意與她辯駁,閉上嘴不再吭聲。

回到解憂事務所後,黃粱並沒有第一時間休息,他邊把外衣脫下掛在衣架上,邊給王建仁打去了電話。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王建仁標誌性的公鴨嗓在黃粱耳旁響起:「怎麼了?梁子,找我有事?」

「向你打聽一下,」黃粱喝了口涼白開,感受著家中的溫暖,穿在身上,「聽說你們把注意力放在孫澤成的身上了?」

「梁子,你咋知道的?」王建仁驚訝的問,「我沒跟你說過這件事吧。」

黃粱拿腔拿調的說:「我在警隊中的朋友又不只有你一個。」

「什麼啊?扯什麼亂七八糟的。」王建仁不以為意的說,「你就吹去吧,除了哥哥我,能有幾個人願意搭理你?」

「說正題,你們調查到什麼地步了?」黃粱問。

「還在找人唄,孫澤成這孫子跑了有幾個月了,想找到他的下落可不容易。這麼長時間,他可能早就跑到大洋彼岸了!生游都游過去了。」

「為什麼要找到他的下落?」

「你那位朋友沒有把原因告訴你?」

聽著王建仁譏諷的言語,黃粱默不作聲,他清楚只要不說話,大王就會自己全禿嚕出來,他就是這種性格。

果不其然,見黃粱這邊沒了動靜,王建仁自顧自的說了起來:「其實也沒啥,就是在走訪調查的過程中發現李亞楠工作的公司附近有一處正在施工的場所。」

「工地?」

「差不多吧,是室內裝修。你也知道最近天氣不好,但也沒有停工,不耽誤在室內折騰。有同事拿著照片去那走訪的時候,一個打更老頭認出了孫澤成。」

「真的?有人認出了孫澤闖的照片?」

「不知道,反正那打更老頭是這麼說的。他說大概在一個半月前吧,一個很像孫澤成的男人在那處裝修現場扛過水泥。這人乾的是日結工,幹了不到一個禮拜人就不來了。那打更老頭說因為之前和那人聊過幾次天,對這人還留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