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忙忙碌碌(7)

第八十二卷 惡之味

「不相信我的直覺?」甄馨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轉頭瞪了黃粱一眼,「你就是針對我嘍?」

「不敢,我只是想說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這個梗比你的年紀都大吧?」甄馨開朗的笑了起來,「是該說你這人老派呢?還是說你是個老古董呢?」

「無所謂,反正我是馬上奔四的人。」黃粱聳肩回答,「在我沒離開警隊的時候,就已經有人管我叫叔叔。尤其是那孩子的鬍子比我還要濃重。」

「是嗎?」甄馨瞥了黃粱一眼,眼神中充滿著好奇,沉默了一分多鐘,她略顯突兀的問道,「那個……能問你個事兒嗎?」

「你說。」黃粱意識到話題要想他不免談及的方向發展了。想必又是對他的過往經歷感到好奇。

「你……你家那條金毛犬已經手術了嗎?」

「哈?」黃粱震驚的瞪著發問的甄馨,「啥?」

甄馨把問題重複了一遍。

「你……你問這個幹嘛?」

「喜歡唄。」

「喜歡絕育?你這愛好還真是清醒脫俗。」

「什麼啊!」甄馨狠狠的瞪了黃粱一眼,要不是她正在開車,肯定就上手了,「我是說我喜歡你家那條大金毛!」

「哦哦,正常,沒人不喜歡豆眼。」黃粱重新慵懶的靠在椅背上,眺望著窗外明亮的午後城市,「已經做了手術了,你沒機會了。」

「太遺憾了。」甄馨咂咂嘴。

「我把豆眼送你?」

「好呀好呀!」

「做夢去吧。」

「沒有人告訴過你,你這人很討厭嗎?」

「很多。」黃粱平靜的說,「其中有一些是殺人不眨眼的惡徒。」

甄馨惡狠狠的說:「真的是……你和那個討人厭的沈鵬相比也不遑多讓了。」

「你是真的很討厭這個人啊。」黃粱饒有興趣的打量著身旁的甄馨,「你對劉明和孫澤成似乎就沒有這麼厭惡。」

「用你管?」

「肯定還有其它什麼原因讓你看不上這個沈鵬……」黃粱自言自語道,「難不成沈鵬騷擾過你?」

甄馨雖然沒有說話,但是臉頰瞬間就紅了。黃粱見她這副反應,立刻瞪大眼睛問道:「不是吧?甄馨?你真的被沈鵬騷擾過?」

「不、不可以嗎?」甄馨紅著臉說,「你就沒有運氣不好被野狗咬到的時候嗎?」

「有,而且經常。」

「那不就得了,我就不能被狗咬一口?」

黃粱饒有興趣的看著甄馨的側臉,脫口而出:「你和他約會過嗎?」

「別噁心我!」甄馨吼道,「沒有!沒有約會過!」頓了幾秒鐘,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幸好我足夠機智,不然就慘了。」

「機智?這麼說你是遭受矇騙了?」

甄馨不耐煩的點了下頭:「對,被沈鵬那個不要臉的混蛋矇騙了!哼,要不是沒有造成什麼實質性的損害,我肯定要告他!真是噁心,竟然故意玩弄少女純潔的感情,這種人打死都不多!」

「好吧……你說的還真是夠具體的,我都快能腦補出畫面了。」黃粱汗顏道。

「別亂想!」甄馨吼道。

黃粱小聲說:「我盡量……」

黃粱保持著沉默,但甄馨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股腦的把淤積在心中的陳年舊事都吐了出來。

「那時候我剛上大一,算一算都快有十年了。」甄馨懷念的說,「那時候我還沒有染過發……」

「這是什麼震驚中外的大事嗎?」黃粱吐槽道。

「用你管!你究竟想不想聽?」

「不想。」黃粱在甄馨震驚的目光中搖了搖,「你還是別說了,我困了,你讓我睡一會。」他邊說邊抬手把遮光板翻下來。

「不、不行!你必須聽。」甄馨惱羞成怒的說,「不許睡覺,必須給我老老實實的聽著!」

黃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敷衍的說:「我聽著呢,你說吧。」

「真的是,我難得有勇氣想把這間丟臉的事情講出來誒,你就這種態度?」甄馨憤憤不平的瞪了黃粱一眼,接著回憶,「我剛剛說到哪兒……」

「你那時候還沒染髮。」

「對,我那時候還沒染過發,還是黑色的發色,而且是披肩長發哦,不是現在這樣的短髮——喂!你給我把眼睛睜開!」

甄馨剛上大學的時候,一度過的十分苦悶。她大學是在外地念的,由於考試發揮失常的緣故,她沒能留在京陽市,而是去了第二志願填報的那座位於南方的大學。甄馨當時的性格還十分內向,她又十分悲催的分到了一個與她格格不入的寢室:六人寢中,只有她是長江以北的北方人,剩下都是彼此相距不遠的南方人。

毫無意外的,甄馨沒能第一時間和室友們打成一片。當時仍處於考試失利的悲傷中的甄馨遲遲無法投入到陌生的求生生活中,她變得愈發孤僻,幾乎和誰都不說話,每天宛如一個孤獨的幽靈在陌生的校園中遊盪者。

在這種極度脆弱的情況下,甄馨偶然間認識了一位網友。

「你這是什麼表情。」甄馨眼角餘光瞥到了黃粱臉上曖昧的微笑,「你是在嘲笑我嗎?」

「談不上嘲笑,只是我完全想像不出你自閉會是什麼樣的。」黃粱回答。

「和其他人自閉沒有任何區別,自閉就是自閉。」嘆了口氣,甄馨感懷的說,「幸好那段日子沒有持續太久,大一上學期還沒結束,我就徹底適應了陌生的環境。」

「可喜可賀。」

「是啊。」甄馨臉上的笑意一掃而空,「但是過程不忍直視。」

至少有兩個月的時間,甄馨抓緊每一分鐘和那名認識的網友聊天,分享彼此生活中的點點滴。不誇張的說,那段時間裡每次看到手機電量告竭,甄馨都會感到窒息一般的痛苦。她幾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和那個體貼入微的網友的聊天上,將這個未曾謀面的人當成是心靈上唯一的寄託。她可能一整個星期不和自己的家人通一次電話,但只要有超過一天的時間沒有收到網友的信息,她就會坐立不安,甚至崩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