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這位老婦人並沒有向黃粱提出這種要求，可能是不相信吧，她只是讓黃粱拎著垃圾袋離開。
連再見都沒說上一句，黃粱就被老婦人連推帶趕的攆了出來。回到寒風呼號的走廊上，黃粱注視著手中沉甸甸的、散發著腐臭味道的垃圾袋有些欲哭無賴。
看著沖自己不停招手的甄馨，黃粱邁步向她走了過去。當接近她眼前的時候，甄馨捂住鼻子，驚恐的後退了一步，打量著黃粱手中的垃圾袋：「怎麼了？你進去一趟，還帶出了點戰利品。」
「你要嗎？要的話給你。」黃粱沒好氣的說，「都是垃圾，趕緊走吧。」
戰戰兢兢的順著外接的金屬樓梯下到夯實的平地後，黃粱才鬆了一口氣，他沒有將這滿滿一袋子的垃圾丟在路旁的布滿鐵鏽的垃圾箱里，而是拎著垃圾袋繼續往前走。
甄馨不解的問道：「幹什麼呢？你對這個味道上癮吶？還不趕快丟掉。」
「這可是那位老太太的垃圾，說不定里有乾坤。」
「啥意思？你打算翻別人丟掉的垃圾？咦，你好噁心啊！」
黃粱發了個白眼：「不翻白不翻，反正也用不著你動手，走吧，找一條小巷子，最好是沒人看的地方。」
「你還擔心被人當成變態啊！」
拐進一條無人問津的小巷後，站在昏暗巷子里，黃粱將塑料袋中的垃圾全部倒了出來，一一的翻看起來，強忍著刺鼻的味道。
垃圾的種類倒是五花八門，有普通的廚餘垃圾，還有衛生紙，更多的是亂七八糟、難以用言語形容出來的東西。這些散發著複雜味道的垃圾讓黃粱乾嘔不止，唯一好處是他原本有些堵塞的鼻子這下徹底暢通了。
遠遠站在小巷口的甄馨不時地回頭望一眼，表情緊張的催促道：「趕緊的，你還沒翻夠嗎？」
「著什麼急？又不是你來干。」黃粱頭也不抬的說。
「怎麼可能在垃圾中找到有價值的東西啊？垃圾之所以是垃圾，不就是因為毫無價值嗎？你打算從那裡面找出孫澤成的下落？」
「不然呢，我只是想看這老太太的生活水平如何？」
「你進屋的時候沒發現啥嗎？」
「沒，我是沒看到有男人生活的痕迹，不過那屋子實在太暗了，箱子也太多，說不定有什麼東西我沒關注到。不過在孫澤成逃跑後，他奶奶應該是重點關注對象吧。」
「肯定有人調查過了。誰不懷疑孫澤成逃跑後會跟自己奶奶聯繫？要我說呀，你完全是自討苦吃。幸好我不是干你們這一行的，我可翻不了垃圾……」
「咦，這是什麼？」無視甄馨的碎碎念，黃粱把從幾塊爛白菜中發現的紙片舉到眼前。這紙片有一定強度，不是普通的列印紙。仔細分辨了一下，黃粱判斷這應該是一張快遞便單。只不過上面絕大部分的文字都已經模糊不清、無從辨別，黃粱是從那個暈開的商標判斷是某通的快遞單。
黃粱直勾勾的盯著手中的紙片，嘟囔了一句：「這是什麼意思？」
「啥呀？」甄馨好奇的走了過來，探頭看著被黃粱捏在手指尖的那塊碎紙，「你又看到什麼了？」
「你看著兩個字是不是「各月」。」黃粱問向甄馨。
「各月？啥意思？」甄馨不解的盯著碎紙片，「這是一個什麼牌子的洗衣粉嗎？」
黃粱若有所思的盯著碎紙片說：「不清楚，不過這張字片像是快遞便單的一部分。」
「你還干過物流？」甄馨驚訝的問。
「想什麼呢？」黃粱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我成天和快遞打交道，早就對這東西習以為常了。」
「行吧，我們事務所有專門的員工來處理快遞。」甄馨語氣平淡的說，「這種雜事輪不到我來操心。」
「果然是背靠大樹好乘涼。」黃粱無奈的笑了笑，掏出手機給碎紙片拍了幾張照片，將散落一地的垃圾都收回到塑料袋裡，丟進了一旁的垃圾箱。
「你身上的味道好大啊。」甄馨捏著鼻子說，「要不你還是自己一個人打車回家吧。別把我的車座弄髒了。」
黃粱面無表情的注視著她。
「我就是開個玩笑，走吧，找個地方吃個飯，為下午的工作補充體力。」甄馨邊說邊向陽光明媚的小巷口走去。
「還有人要見？」黃粱快步跟上她，「我想看看你排的日程表。」
「放心好了，會在晚上六點之前送你回家的。」甄馨小聲補充了一句，「如果運氣好的話。」
「我聽力沒問題！」
甄馨不以為意的聳聳肩。
在路邊的一間小餐館解決了午飯的問題後，仍舊精力充沛的甄馨去了趟加油站，隨後直奔今天最後的目的地。
當得知接下來就要和沈鵬打交道的時候，黃粱心裡泛起了嘀咕。在他看來，這個沈鵬只不過是一條抑鬱不得志的喪家犬而已，除了動動嘴皮子之外，應該沒膽子做出這種舉動來。不過甄馨和黃粱的看法正好相反，她幾乎是堅定不移的認定給自己哥哥甄勇郵寄假手臂的人就是沈鵬。
「除了他還能是誰呢？」甄馨言之鑿鑿的說，彷彿她親眼看到沈鵬把包裹放在甄勇前妻的家門口，「我知道我哥也是這樣想的，他只不過不好意思說而已。」
「理由呢？」懶洋洋望著車窗外街景的黃粱問了一句，中午吃的那盤子魚香肉絲蓋飯有些太油膩了，吃的過飽的他有些昏昏欲睡。
「直覺，女人的直覺。」甄馨得意洋洋的說。
黃粱冷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你有不同的見解？」
「不敢。」
「說啊，花錢雇你可不是為了領你享受京陽市「一日游」的。」
「你還知道今天我被你拉著滿京陽市的亂轉啊？」發了句牢騷，黃粱強打起精神說，「在調查最大的敵人就是先入為主。這會導致你忽略一些本應注意到的細節。往往就是這些細節至關重要。」
「說人話。」
「我不相信你的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