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將目光投向天花板,果然,在走廊的天花板上,他看到了一扇四四方方的門。他將目光向四周看去,看到了一個像是電燈開關的按鈕。只不過上面顯示的圖標並不是電燈,而是一個樓梯的形狀,黃粱立刻清楚,這就是他要找的東西。
做了個深呼吸,黃粱抬起出汗的手,按下那個不起眼的白色開關,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咔嚓,頭頂上傳來一陣嗡嗡的電機轉動的聲響,只見一架摺疊梯子從天花板上緩緩墜下,在黃粱面前變成了一條可以通到天花板上的樓梯。
黃粱伸出腳,輕輕踩了一下台階,確定台階的強度,這架完全由合金打造的樓梯很是堅固,即便再來上一百斤重量想來也不會發生意外。
最後看了一眼身後整潔光鮮的房子,黃粱屏住呼吸,邁步拾階而上,任憑那個方形洞口向自己逼近,最終將他吞沒。
一瞬間,眼前失去了光線,黃粱感覺彷彿整個世界都消失了,隱沒在身後。方形洞口將他整個人緩慢的吞下,從頭到腳。
站在堅實的木地板上,黃粱回頭看著冒出亮光的方形洞口,彷彿那是通往正常世界的唯一通道。收回目光,黃粱站在陰影中品味著自己粗重的呼吸,感受紛亂的心跳。
當得知他住的房子頂樓帶閣樓時,黃粱無比確信如果存在秘密的話,就一定存在閣樓之中。預感是如此強烈,讓他在親眼看到這間閣樓之前,就已經生出了極高的期望。
真正看到後,黃粱反而有些失望。閣樓的空間比樓下的面積相差不了太多,高度對於身高在一米九左右的黃粱而言稍顯壓抑,高的地方不超過兩米五,四周角落最愛的地方不過一米高。閣樓的頂棚成一個金字塔形的結構。
放眼望去,閣樓內放置著金屬材質的簡易置物架,上面堆滿了大小不一的雜物,大都收納在紙箱里,蒙著一層白色防塵布。木地板上技著一層淡淡的灰塵,從一個個交疊的腳印不難看出,這處閣樓應該時常有人走動。
黃粱走到一張依靠著牆壁放置的長桌前,桌面上羅列著一摞摞的書籍,大多是參考書和工具書。隨手翻了翻,黃粱沒有任何發現。他只是下意識的被能讓自己放鬆下來的書籍吸引,希望能從泛黃的紙頁中吸取到慰藉。
閣樓的天花板上掛著吊燈,黃粱也看到了點燈的開關,卻不打算點亮燈管。幾扇狹小的窗戶被厚重的粗布窗帘擋住,隔絕了外界的所有光線。等到眼睛適應了閣樓內的昏暗後,黃粱開始細緻的翻找起來。
眼前這一大堆的紙箱宛如一個無人染指過的秘密寶藏。究竟會大有收穫,還是大失所望,一切都還是未知數。黃粱突然有種開盲盒的錯覺,雖然他這輩子幾乎從來沒開過盲盒,他太小氣,捨不得花錢。
在閣樓中,黃粱發現了許多老舊的物件。曾經的校服,老舊的照片,壞掉的相機,甚至還找到了一輛失去前輪的自行車,孤伶伶的躺在架子底下。擁有這處閣樓的人彷彿同時擁有者儲物癖和整理癖兩種強迫症,這人把自己生命中擁有過的全部「戰利品」都整整齊齊的碼放在自家的閣樓中,不肯放手。
雖然始終沒有發現任何與兇殺案有關的線索,但是在和閣樓內這些無人問津、長久吃灰的老舊物品的「較量」中,黃粱的信心越發堅定。他堅信這個人一定會保留某樣東西,一個只要看到,就能回想起往事的紀念品。
黃粱的預感在一個不起眼的保鮮盒中被應驗了。
這個半透明的塑料保鮮盒被防止在一個破損的鞋盒中,鞋盒的兩邊分別是一個屏幕碎裂的平板電腦和一個落滿灰塵的插排。打開盒子後,黃粱並沒有對這個綠色蓋子的保鮮盒多加關注,如果不是他心血來潮的將塑料盒蓋打開,看了眼保險盒內的東西,他肯定就會錯過這一盒子的手骨。
泛黃的手骨,彷彿被燒焦了一般,蒙上了一層邪惡的焦黃色。
看到手骨的一瞬間,黃粱彷彿被閃電劈中。他直勾勾的盯著那兩隻小小的手骨,震驚於手骨的大小和完整——這毫無疑問是一對女人的手,小巧得宛如一件過於逼真的藝術品。
如果不是事先有所準備的話,黃粱的尖叫聲一定會將隔壁樓的住戶驚醒。事實是他只發出了一聲宛如蛙叫的咕呱聲,像是打了個嗝。
咽了個口水,黃粱沒有貿然將手骨從保鮮盒中拿出來,沒這個必要,他甚至擔心自己的呼吸都會傷害到這對手骨。等待平復下心情後,黃粱掏出手機對著手骨拍了幾張,確定照片足夠清晰後,黃粱始終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幾分。
可以!就是這個!抓住你了……黃粱感到無比振奮。剩下的就是去考慮該如何通知李夢晨了,用什麼借口好呢……
站在堆滿雜物的置物架前,黃粱思索著完美的說辭。他並不著急尋找腳骨的下落,想來那對腳骨應該就靜靜的躺在某個盒子中,等待著重見天日。單單是這對手骨已經足夠有分量。
要不就執行「小偷計畫」好了。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他事先設想了幾個發現決定性證據後的可以利用的說辭,其中最讓他感到滿意的是「小偷計畫」。
黃粱打算虛構出一名並不存在的小偷,就說是偶然在大街上撞見了一名正在偷竊的小偷,黃粱見義勇為,無意中從這名小偷的手機中發現了手骨的照片,以此將警方的注意力引向那名真正的兇手。
雖然這一計畫漏洞百出,由於戲劇化了,硬要追究起來的話,李夢晨肯定會起疑,不過只要咬緊牙關不鬆口的話,黃粱相信自己應該不會被捲入到麻煩中。程序正義固然重要,但人構建出來的程序必然無法做到十全十美,這時候就要發揮主觀能動性了。
畢竟活人不能讓尿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