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這麼辦。打定主意後,黃粱將保鮮盒恢複原狀,轉身擠過狹窄的過道,打算離開這處閣樓。
眼角餘光瞥見手錶上顯示的數字時,黃粱被嚇了一跳。在他感覺,進入到這間屋子還不過十幾分鐘,但實際上分針已經足足走完了一圈多,眼看著要下午三點。
該死的,這就是全神貫注嗎?黃粱用手背摸了一把額頭上滲出的汗珠,小心的不讓自己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生物檢材。冒出光亮的正方形出口就在幾步之外,只要通過它返回到樓下,就只剩下只有一個步驟:悄無聲息的離開。
黃粱迫不及待的想要從這間令他無比壓抑的房間中逃離,在他看來,這不是一個溫馨的家,而是一處冰冷的洞穴,一頭殘忍的掠食者用來儲藏獵物的洞穴。
正當黃粱打算將自己的右腳踩在通向樓下的金屬樓梯時,一聲幾乎不可聞的呻|吟在閣樓內響起。他猛地止住身形,整個人愣在原地。
是……聽錯了嗎?一瞬間,黃粱出了一身的冷汗。類似的情況他在無數爛俗的恐怖片中看到過:堆滿雜物的閣樓上潛藏著一頭兇狠的惡鬼,只要有人想要上來一探究竟,就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呻|吟再次想起,這一次要更加清晰。黃粱聽在耳中,渾身止不住的起雞皮疙瘩,他想要尖叫,緊閉的嘴巴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響,只能在心中不住的抱怨:不是吧,大姐,冤有頭債有主啊,你的死跟我沒關係啊!有什麼怨氣你去找罪魁禍首去啊!我就是看了眼你的手,好吧,還拍了幾張照片——未經你的同意,但我那都是為了幫你沉冤得雪啊!你別跑出來嚇唬我啊。
閣樓女鬼似乎對黃粱格外情有獨鍾,無視他在心中的碎碎念,閣樓角落的陰影中傳出越來越真切的聲響,這讓黃粱毛骨悚然。
我可是一名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黃粱心想,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紙老虎!我絕對不會——
媽媽誒!
「啊!」
當刺耳的尖叫聲響起時,黃粱險些腿一軟,直接癱坐在閣樓的地板上。他手撐在不停顫抖的膝蓋上,試圖支撐住自己的身體。如果不是擔心下樓可能摔斷脖子,他早就落荒而逃衝下樓梯。此刻黃粱完全顧忌不上自己的叫嚷聲是否會被人聽到,他甚至希望能有人衝進來,就算不能解救自己於水深火熱之間,至少也是個伴兒不是。
「別、別啊。」黃粱哆哆嗦嗦的盯著自己的雙手,堅決不肯回頭,「和、和我無關啊,我沒做過虧心事——好吧,也做過一些,但我至少沒有殺人——我承認是有過幾次,但那都是正當防衛!不信你可以去查看記錄。」
「狗奧!」
「啊?」黃粱的身體停止了顫抖,「狗奧?啥玩意啊?你這普通話不過關啊,怎麼還帶著口音呢?」黃粱被這個有些大舌頭的女鬼給弄蒙了,愣在原地。不過他現在至少不再害怕了。
一隻腳踩在閣樓的木地板上,黃粱的另一隻腳穩穩的踏在金屬樓梯的台階上,他陷入到進退兩難的境遇中。理智的講,此刻最明智的選擇是立刻走下樓梯,跑出這間屋子,去向警方求援。
但黃粱向來是好奇心壓倒一切的性格。
猶豫了片刻,他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哆哆嗦嗦的向傳來聲響的閣樓的深處走去。濃郁的陰影在擺放著太多置物架的閣樓內飄蕩著,模糊了黃粱的空間感,他感覺自己彷彿行走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宛如一葉行駛在破濤洶湧的深夜洋流中的孤舟,渺小無助,隨時都可能被黑暗吞沒。
閣樓盡頭的灰色牆壁猛然出現在眼前,打斷了黃粱的胡思亂想。胡思亂想間,他已經走到了閣樓的另一端,而那個發出微弱聲音的玩意就近在咫尺,只要他伸出手就能碰到。
猛然驚覺的黃粱後退了一步,將驚悚的目光投向那個毛茸茸的東西。這東西竟然被囚禁在一架金屬籠子里!
這是一個長兩米、寬和高均是一米的金屬籠子,原本的用途應該是飼養寵物貓狗。只不過此刻這個籠子里關的是個體型更大的生物。透過籠子的空隙,黃粱能看到灰色的毛髮,身軀纖細、四肢細長,腳掌的部位異光滑,似乎沒有覆蓋體毛。
這東西完全超出了黃粱的認知,作為看過好幾百期動物世界的資深受眾,黃粱自認為自然界中大多數的生物物種自己應該都不陌生,但是眼前的這東西卻完全超綱了。
借著手機發出的光芒,黃粱仔細打量著鐵籠子內那個背對著自己的生物,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兒,初見的驚悚和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深深的不解和疑惑,他忍不住自言自語道:「這他媽是個啥東西啊?四不像?新物種?一直哼哼唧唧的,像是只剩下一口氣了,應該不會咬人吧……」
似乎是聽到了黃粱的聲音,受了刺|激的生物將纖細的身軀更加誇張的蜷縮起來,宛如一隻基圍蝦。
「這究竟是個什麼東西?」黃粱越看越覺得這東西古怪,理智在他的腦海中尖叫著讓他逃跑,但雙 腿卻不肯動彈分毫,目光直勾勾的盯在那東西粗糙成結的毛皮上。
「沃特……」那東西放出虛弱的聲音。
「沃特?這是你的名字?還他媽是個洋名字。」黃粱嘟囔了一句,彎下腰試圖湊得更近,那東西始終隱藏在陰影中,看不真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毫無徵兆的尖叫聲險些把黃粱活活嚇死。他咒罵著罵人的髒話,手忙腳亂的後退幾步,手機險些從手裡掉下去。不過似乎那東西受到的驚嚇比黃粱還要大,它的身體不停顫抖著,像是在……哭泣?
什麼情況?黃粱徹底蒙圈了,這東西幹嘛呢?哭啥玩意啊?這肯定不是娃娃魚啊,為什麼哭起來的聲音,如此像是……人的動靜?靠,究竟啥情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