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反面不是狠。
而是無視。
我的確殺人了。
但不代表我不愛對方。
……
「行了,就這樣。」不等電話另一端的暴躁老人有何反應,伍月乾脆的按下紅色的掛斷鍵,結束了這場過於刺耳的對話。坐在沙發上的黃粱呆愣愣的過了好幾秒鐘,才如夢初醒般的回過神來,發自肺腑的感慨道:「你家老爺子真是精神啊。」
「能不精神嗎?還有功夫泡老太太呢。」伍月厭煩的說,「一輩子不正經。不過也好,至少不用我成天跑去照顧他了。也不知道那個彎腰駝背的老混蛋有什麼好的,那個老太太一個月七八千的退休金花著,還成天伺候他,任勞任怨的!我都替那老太太的子女發愁,完全想不通。」
「可能是奉獻型人格吧。」黃粱說,「果然啊,你父親張嘴一個「小癟犢子」,閉嘴一個「小癟犢子」,完全不看時間場合。」
「對唄,去學校給我弟弟開家長會,他也是這樣叫,我弟弟因為這事兒記恨他一輩子,前幾年回老家給我母親掃墓的時候他還提過一嘴。」伍月嘆了口氣,「你是沒親眼看到我弟弟當時臉上的表情,他像是在談論一隻臭蟲。」
「高鑫是絕對不會管一隻他眼裡的臭蟲叫父親的。」
伍月搖頭說道:「絕對不可能。」
「我懂了,再一次向您抱歉,伍女士,我之前太自以為是了。」黃粱站起身,鄭重其事的向伍月鞠躬道歉,標準的九十度彎腰。
「你這是幹嘛?弄得我措不及防的……」伍月尷尬的向黃粱擺了擺手,「行了行了,我不習慣這套,你能認識到錯誤就行。趕緊坐下吧,你這是要趕我出去啊?」
「那不是。」黃粱乖乖在沙發上做好,表情嚴肅的看著伍月說道,「雖然有些晚了,但我們達成了一個共識,那條由高鑫的手機號發給您的簡訊不是他本人編輯的,至少不是出於他本人的意願。」
「肯定不是。」
「那情況對高鑫而言就很不利了。」
「不利?什麼意思?」伍月瞪大眼睛問道。
「首先一個問題是這簡訊究竟是出自誰人之手?下一個問題則是高鑫的手機為什麼在別人手中。這本質上是同一個問題:高鑫究竟遭遇了什麼。」
「呃……你說是就是吧……」伍月有些跟不上黃粱的節奏。
「編輯這條簡訊內容的人究竟出於何種目的,也是我們必須去謹慎探究的。」
「探究,有這麼嚴重嗎?」伍月一臉茫然地看著黃粱,畏懼於黃粱散發出的凜冽氣息。
意識到到自己的表情過於嚴肅,黃粱收斂了幾分,用平淡的語氣說道:「當然重要,正是這條簡訊的出現,給你弟弟高鑫定了性。在這之前,警方和我都只是懷疑他可能被牽連,是一名知情者,出於某種原因下落不明。但這條簡訊的出現,卻將高鑫徹底變成惡了畏罪潛逃的殺人犯。事實也的確如此,已經過去這麼久了,你弟弟卻連影子都沒被找到。」
伍月無奈的點頭承認:「是啊,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現在我們不得不去探究另一個思路。」
「是啥?」伍月屏住了呼吸。
「是否存在你弟弟不是逃走,而是遭人脅迫的可能。有一個人——或一伙人——出於某種目的脅迫高鑫,將他藏了起來。就是這個人——或這夥人——用你弟弟的手機給你發了那條簡訊。」
「為什麼呢?他們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黃粱沒有回答,只是默默注視著伍月。
伍月愁眉苦臉的苦思了片刻,猛然想到了什麼,她瞪大眼睛問道:「難不成就是這個人殺死的周韻?他打算嫁禍給我弟弟?」
「有這種可能性。」黃粱點點頭,「如果那條簡訊不是你弟弟發來的……」
「那肯定不是!」
「那就很有可能有人蓄意將高鑫塑造成在逃的殺人兇手。」
「我還真沒往這方面想過……」伍月悵然若失的說,「竟然有人想陷害我弟弟?!是這個鬼知道什麼人把我弟弟藏起來的,所以才一直找不到他人?他其實不想躲起來的,對嗎?」
面對伍月急切地詢問,黃粱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他用詞謹慎的說:「存在這一可能。真正的殺人兇手想讓警方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高鑫的身上。死者的丈夫下落不明,肯定會成為眾矢之。如果人不是丈夫殺的,那他為什麼下落不明呢?這是正常人的邏輯。而這可能就是那個給你發簡訊的人想達成的目標。」
「就是這樣!」伍月激動萬分地說,「肯定是這樣!我就說嘛,我弟弟絕對不可能殺人!更不可能給我發什麼簡訊!」她臉上泛出一股狂喜,似乎在慶幸自己弟弟不是殺人兇手。不過這份喜悅轉瞬之間就徹底煙消雲散,她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頹然的坐在了椅子上。「你說他是不是被人綁架了呀?」
「嗯……不好說,有可能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這都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要是我弟弟一直被人囚禁的話,他不可能撐這麼長時間啊,你說我弟弟是不是已經……」
伍月沒有把涌到嘴邊的話說出來,但她和黃粱心裡都清楚她想表達的是什麼。黃粱同樣有這方面的擔憂,按常理講,殺死一個人比囚禁一個人更省時省力。對於一名殘忍殺害並肢解了一名女性的殺人兇手而言,再幹掉另外一個男性,應該是不會有太大顧慮。
「不會的,不會的。我弟弟肯定不會出事的。」伍月像是要說服自己一般不停地念叨著,黃粱沒有打斷她。伍月抬手輕輕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臉頰,振作起精神強裝鎮定的說:「那我們就必須查出來這個該死的混蛋是誰了!」
「這人有可能是給周韻發勒索信的人。」
伍月連連點頭:「對呀,還有這麼一檔子事,你不說我都快忘了,好像是周韻被人敲詐勒索過,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