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窮則變(6)

第八十一卷 雙姝

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情就是虛無縹緲的。

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才是真實可信的。

人?哼。

和動物一樣愚蠢。

死亡與每個人都息息相關……

……

「你還別說,我到現在還有一種——嗯,就像是做夢的感覺。」美婦人眼神茫然的說道,「我丈夫倒是經常登上一些雜誌或新聞——他算是事業有成。但我從來都沒有過。人家都是帶著自己太太,或者是在被採訪的時候,說自己太太做出了多大的貢獻,我丈夫可好,沒有一次提到過我。」

「我這麼多年來幫他把家裡的事情打理好,他卻一點都不感激我!真的是令人寒心。男人啊,總以為把錢留給你,一切就算是做到位了,殊不知有時候女人更希望的是一個溫暖的肩膀、一個寬厚的胸膛,你說是吧?」

黃粱感到自己的小腿正在被什麼東西輕輕摩擦著,他裝作看手機,低頭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是對面的女人用穿著長襪的腳趾輕輕撓著他的褲腳。黃粱強忍住把腿立刻抽離的衝動,默不作聲的定了一個鬧鐘。忍過一分鐘後,在那女人深情地注視中,黃粱終於等來了手機響起的鈴聲。他一把拿起手機,留神不讓女人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鬧鈴提示,裝作接通電話,把手機貼在耳旁。

「啊,是我,張經理。什麼?出事兒了?好,我知道,我這就馬上回去。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們別擔心。」黃粱邊說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快步向咖啡店的門口走去。

那名美婦人下意識的一把抓住了黃粱的手臂,問道:「出什麼事情了?」

「沒什麼,我們公司董事長在衛生間上廁所的時候,突發心肌梗塞,現在正被送往醫院的途中。部門經理讓我立刻回去看一眼。」

「上廁所的時候突發心肌梗塞?真的假的?」

「誰知道呢,那麼大歲數的人了,哎,三天兩頭搶救。」黃粱把女人的手拿開,沖著她露出一個迷人微笑,趁她愣神的功夫,快步向門口沖了過去,把搞不清楚狀況的女人獨自一人丟在了這間安靜溫暖的咖啡店裡。

衝進寒風凜冽的室外,被明媚陽光刺痛雙眼的黃粱長出了一口氣。他快步向自己停在路旁的車走去,時不時的還回頭張望一下,生怕那個穿著高跟鞋的、過於熱情的中年大姐追出來。好在直到上了車,他也沒有看到那個人影。

回到家後,黃粱用了一下午的時間翻看張芷晴昨天查到的有關周韻的信息。他逐字逐句的閱讀周韻發在社交平台上的每一條動態、回覆。過了一遍後,黃粱不得不承認張芷晴總結的十分到位,周韻在社交平台上從不談論與自己有關的事情,除了分享一些烘焙課堂上拍下的照片和自己做出的作品,她只是將社交平台當成發布公告的工具而已。

或許是擔心給每位學員私信的話,有些人會忽視,也可能是擔心有人慕名上門時候碰巧遇到工作室關閉的情況,周韻似乎每當烘焙工作室要臨死關門,都會提前放出公告。

注視著一條條幾乎沒什麼改變的公告信息,黃粱閑來無事,將這些日期一個個的都標記出來,匯總成一個表格。

最終呈現出來的結果讓他大吃吃驚,在周韻失蹤前的三個月時間內,她竟然有長達14次的推遲原定課程!

當然,這14次推遲課程並不是發生在同一個班。如果是同一批學生的話,面對這14次幾乎沒有提前通知的臨時推遲,肯定會去消協投訴。

周韻每周都會上四天課,一六日休息。上課的四天中一天上午,一天下午,每次上兩個小時的烘焙課。這就是她一天的安排。

乍一看的話,的確是很輕鬆的工作,但周遵似乎對烘焙有著深沉的愛。她把每天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製作令自己滿意的作品上,而這些作品要麼她會直接送給自己的學員,大部分則是會放到自己的小店中進行販賣。

由於每一個幾乎都是獨一無二的孤品,所以價格肯定也非同一般,遠不是平常人能夠承受的,但這些烘焙食物似乎賣的特別好,幾乎每天都會被搶購一空。

當然,這點收入對於周韻而言根本不算什麼,在黃粱看來,她只是單純的享受製作美食、將其賣出的這份單純的快樂。

「為什麼要臨時取消原定課程呢?」黃粱眼神茫然地注視著自己製作的表格。

在周韻最後一次更新社交平台的那天,她同樣發布了取消課程的公告,在那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回覆留言或是發布動態。就像是周韻突然之間和整個世界斷開了連接。

「難不成她在當天就遭遇了不幸?還是說是在之後的某一天,他才遭人殺害?」黃粱眼前再一次浮現出那台冰櫃。一想到有幾名法醫需要從一塊塊的冷凍多日的肉中分辨出周韻究竟死亡了多久,他就為這幾位倒霉的法醫感到遺憾。

正當黃粱思考著這些令他頭疼不已的問題時,他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拿起手機一看,發現是石若谷打來的電話,他立刻按下接通鍵,把手機放在耳旁,迫不及待的問道:「若谷姐,你那邊有消息了嗎?」

「你就不能先說聲你好?哪有人上來就直接問問題的。」

聽著石若谷話語中淡淡的責備之情,黃粱苦笑著連忙道歉:「啊,對不起對不起。若谷姐,你也知道我,笨嘴拙舌的,從來都不會說話。」

「我看你呀,是太會說話了。只不過從不把這份心思放在我身上。行啦,不逗你了。我打聽到一個消息,我想你應該會感興趣。」

「好,你說。」黃粱不免開始心跳加速。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警方似乎還對那具屍體是否是周韻本人存在懷疑。」

「這都過去幾天了,連死者身份都無法確定?」黃粱驚訝的問,「這不是應該最先搞清楚的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