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習慣用切刀,我又不是屠夫。
鋸子我也不喜歡,我從來都不是工具控。
但有些事情你不得不做,畢竟冰櫃的尺寸是定好的啊。
……
等到方臉保安呼哧帶喘的騎著自行車,將高鑫家房子的備用鑰匙拿過之後,趕來的民警毫無遲疑的用鑰匙將鎖上的鐵門打開,快步沖了進去。他的同事跟緊隨其後。
方臉保安也想跟著進去,被呵斥住了,讓他站在門口守門,不用進來。方臉保安老老實實的站在門口注視著黃粱和伍月,三個人大眼瞪小眼,站在寒風中默默無語,彼此之間完全沒有交流。
伍月仍處在茫然中,搞不清楚狀況。保安在擔心今天出的狀況是否會影響自己這個月的業績考核,至於黃粱,他在操心更加實在的事情:地下室中的那台冰櫃。
他不確定自己在冰櫃中看到的那一袋袋的肉塊是否屬於高鑫。沉思了片刻,黃粱轉頭看向站在身旁的伍月,問道:「你弟弟高鑫手臂上有紋身嗎?」
「啊,什麼?」伍月一臉茫然的抬頭看向黃粱。
黃粱將問題又重複了一遍。
「紋身嗎?嗯……我不太清楚,他身上應該是有紋身吧……我記得在他後背上有紋身,紋的是幾個字,好像是知行合一。」
「呵,你弟弟文化水平不低呀,還知道王陽明。」
「他能有啥文化,書都沒念幾天。至於他手臂上有沒有紋身,我就不知道了,我足有一年多沒有看到過他的。要是他手臂上多出個紋身啥的,也不稀奇,我弟弟偏愛折騰。對了,你為什麼要問我這個?你難不成在那間屋子裡發現什麼了嗎?」
「在屋子裡發現什麼?」始終保持高度緊張狀態的保安立刻察覺出不對勁,他用警惕的眼神來回打量著黃粱和伍月。
黃粱面不改色的說:「能發現什麼呀?隔著這麼遠,我只能隱約能看到屋子裡被翻得亂七八糟。至於為什麼問你弟弟身上有沒有紋身,就是隨口一提,我好像在他某張發在朋友圈裡的自|拍上看到他胳膊你上像有圖案。」
「是嗎?我怎麼沒有發現?」伍月無視黃粱的眼神暗示,仍揪著這一問題不放。
「可能是你沒有注意到吧。」黃粱無奈的岔開話題,「對了,你都不知道你弟弟的妻子是一名在國外長大的大美女嗎?」
「她是叫愛麗絲周吧?」伍月問向保安,「這也是個人名字?我不清楚。」伍月的皺起的眉宇間擠出「川」字形的皺紋,憂心忡忡的說:「外國人啊……不知道我弟弟和這人能不能過的長久。他之前結過幾次婚,我記不清具體次數了,大多是沒幾個月就離了。有幾次他還在監獄中服刑時,人家姑娘就跑了,老是雞飛蛋打,啥都沒落下,不過他就是學不乖。」伍月嘆了口氣。
「你應該見過幾次愛麗絲周吧?」黃粱看向方臉保安。
「見過。」保安謹慎的回答。
「那女人長什麼樣?藍眼珠、金頭髮?」
「不是。她是在外國長大的,和咱們長得差不多。就是臉上化的妝不大常見,有幾分——嗯,異域風情?搖擺至上?」
「搖擺至上?」黃粱險些笑出聲來。
方臉保安他漲紅著臉說:「我、我說錯話了,總之她和咱們沒啥區別。也是黑眼睛黑頭髮。」
「她的普通話好不好?」黃粱問。
「我不知道,我沒和他說過話。」
「這人多大年紀?」伍月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我想也就三十多歲吧……和高先生差不多的樣子。」方臉保安遲疑著回答,「可能比高先生再大幾歲?我不太清楚……現在的人想要判斷年齡也太難為人了吧,四五十都打扮的像是三十齣頭。根本看不出來。」
「我的年齡很好判斷啊……」伍月小聲嘀咕了一句。
「不好判斷年齡?所以說愛麗絲周長相還算是出眾?」黃粱問。
「相當出眾。」方臉保安有些羞赧的回答,「我們小區內的住戶們一般長得都還挺好看的,即便這樣,高先生的妻子在也算是出類拔萃。」
「既有錢又好看,在國外長大的女人,還嫁給了你弟弟?」黃粱注視著伍月。
「好像是吧……」伍月茫然的表情彷彿是在討論別人家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這畢竟是好事啊,高鑫他怎麼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呢?要是能見到他本人的話,我先給他倆耳光!他現在都多大了!三十多的人了,還和十幾年前一樣不靠譜。」
「年齡增長並不等同於思維成熟。」黃梁淡淡的說。
對於那兩名進入房子的民警,黃粱感到既恐懼又希翼。當他們從那棟房子走出來時,會帶著怎樣的消息呢?黃粱衷心的望冰櫃里的東西不是屬於某個人的。一定是看錯了,對,不是牛肉就是羊肉。黃粱於事無補的安慰著自己。
只不過半個小時後,當看到臉色鐵青、一副隨時都要吐出來的民警從那棟小洋樓的正門衝出來的時候,黃粱瞬間意識到自己的預感成真了。
民警看都不看湊上去詢問情況的保安,徑直衝到伍月面前對她大聲問道:「你弟弟高鑫呢?他最近有和你聯繫過嗎?」
「什麼呀?」伍月茫然的說,「我不是告訴你了嗎,我都打不通他電話,所以我才來京陽市找他啊……」
「你確定?你確定你聯繫不到高鑫?」民警兩側的太陽穴高高聳起,臉變成了難看的燉牛肉的顏色。
「我還能騙你咋滴?他手機一直打不通。怎麼了?那屋子真的進賊了嗎?」
矮胖民警沉默不語的看著伍月。那不加掩飾的懷疑和提防讓伍月有些受傷,下意識的往黃粱的身後躲,像是想要用他高大的身軀擋住自己。
「什麼情況?」黃粱不動聲色的問,「您在那棟屋子裡果真發現異常情況了嗎?」別點頭,搖頭,請搖頭否認!
黃粱心中的吶喊沒能傳遞給民警,民警面頰緊繃著點了下頭,黃粱感到自己的心沉入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