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有死無生(4)

第八十卷 有死無生

「你——你別道歉啊!」吳生欲哭無淚的說,「我給你磕一個,行嗎?我這就給你們磕一個……」

「別這樣。」黃粱上前按住了吳生的肩膀,將他硬生生按回到床上,「那一切都是真的。的確有一個男人死在一間車庫裡。而殺人兇手就是你。」

「兇手……就是……我?」吳生木然的重複道。面對這一晴天霹靂,吳生卻顯得十分平靜,他遲鈍的吸收著這一信息,緩慢的將這一個個字拼湊成完整的句子,就像是在玩複雜的拼裝模型。

當吳生終於理解了黃粱的話的含義時,他毫無意外的崩潰了,像是個無助的孩子般抱著自己的雙腿,把臉深深埋進膝蓋,放聲痛哭。吳生為自己悲慘的人生而哭,為了那個他甚至毫無印象的死在自己手上的陌生人而哭。他還不知道自己將會面臨怎樣的處境,但「兇手」這一稱謂,已經徹底將他的後半生定性。無論如何,他都要承受他罪孽帶來的結果,即便他對此一無所知。

吳生哭泣著,從最開始的撕心裂肺,到最後的無聲哽咽,音量的減弱並不意味著心中的悲傷隨之降低。唯一讓他感到一絲安慰的是站在一旁的那三個人都沒有開口安慰他。他不需要安慰。這三個人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吳生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怨恨他們。

等到情緒稍稍平復一些後,滿肚子疑問的吳生抬起頭看向海莉和黃粱,可憐兮兮的問道:「我……我真的殺人了?」

「是的。」海莉表情嚴肅的回答,「根據你透露的信息,我們終於找到了那間車庫,車庫內放置著一台冰箱,那具屍體就放在冰箱的冷凍室里。指紋比對顯示,殺死被害人的兇器上附著有你的指紋。在屍體上也發現了你的DNA殘留物。」

吳生髮出一聲類型火車鳴笛的呼號,「可是我一點都不了解……」

海莉解釋道:「你和你的第二人格並不共享記憶。至少你沒有它控制身體時的記憶。這些記憶都在你的腦子裡,你只是沒有查看的許可權。而我們所做的一切,就是讓你突破限制,去查閱這些記憶。基於你的第二人格的描述進行的情景再現成功的激發出那些記憶,我引導著你,進而找出存放屍體的車庫的具體|位置。我真的很抱歉。」

「情景再現的想法是我提出來的。」黃粱開口說道,「要說對不起的話也是由我來。一開始我沒打算弄這麼大的陣仗,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我只是想和你的第二人格當面對質,可能是畏懼我的體形吧,我沒見過你的第二人格見過面。」

「我看過在海莉的辦公室中她和你的第二人格之間的對話,那場面很嚇人,不僅是表情和聲音,甚至連樣貌都和你本人有些不同,短短几秒鐘,你就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至少換了一個靈魂。如果不是熟悉你的人,甚至會認為那是另一個人。」

「連……樣貌都不一樣?」

「對,你看起來很正常——有些唯唯諾諾,但你的第二人格看起來就格外的邪惡,它控制面部肌肉的能力十分了得,我想你應該不會想看的。」

吳生搖了搖頭。

「我的計畫就是你所經歷的那些。我找來兩個人扮演襲擊者。將你弄暈後,我們去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那就是我們為你準備的舞台。幸好你碰巧沒和我的助手——也是我的女友——見過面,所以就由她來扮演你的第二人格。」

「正式認識一下,我叫張芷晴。」年輕姑娘眨著眼睛說道。

吳生局促的點了下頭:「你、你好。我叫……我……」

「我當然知道你叫什麼,黃粱,你接著說吧。」

「芷晴穿上你的第二人格描述的在行兇當晚穿的淡黃色裙子,當著你的面兒把我從那間房間帶走。這一切都是設計好的劇本,靈感來源於你本身……」

「不是我。」吳生連連搖頭。

「抱歉,我的口誤。總之在計畫實施的過程中,我們也在不斷完善,進行了一些臨時改動。芷晴演得有些太過了,不過好在你沒有看出破綻。」

「我才沒有!」張芷晴不滿的敲打了黃粱手臂一下。

「你看的那部手機中的視頻是提前錄製好的,你可能沒發現,其中有幾段是臨時添加進去的。」

「啊?這還能臨時加的嗎?」

張芷晴解釋道:「當然可以,你都不看直播的嗎?類似直播回看的功能。」

「你應該注意到了吧,視頻里有很長的無聲無畫面的片段。」

「啊,是啊。」吳生張著嘴吧點點頭,他知道自己肯定活像是個腦癱病人。

「那就是預留出來的。一旦你透露了新的消息,就可以臨時將畫面遠程傳輸到那部手機里。具體方式我解釋不明白,都是芷晴在做。」

張芷晴聳肩回答:「沒啥好說的,小菜一碟。改一下手機的顯示圖標而已,看著像是沒聯網,其實一直連著WiFi呢,只不過你沒有許可權用。」

「好吧……」

「就比如說你在回憶中突然說到的車庫門上的巴掌大小的紅色方塊,就是我們臨時補拍,加到視頻里的,你可能都沒有發現吧。」

「完全不知道。」

「其實那視頻中途變過好幾次,你看著是視頻是黑色畫面,其實是一張圖片,視頻在你不經意間換掉了。」

「原來如此。」吳生其實並沒能聽懂多少,「你們真的不是一個魔術團體嗎?」

黃粱搖了搖頭,說道:「主要得益於你當時整個人不在狀態,海莉也在不停和你對話,分散你的注意力,所以你才毫無察覺。因此我們才能夠將計畫進行下去,根據你所透露的新的信息,拍攝新的視頻,然後實時傳輸過去。」

「那之後就沒什麼可說的,我被折磨殺害的過程基本還原了你的第二人格描述的殺人場景,不出意料的,那些過於血腥——其實很劣質——的畫面,引出了你潛意識的記憶。在刺|激之下,你成功突破了屏障,看到了那名酒鬼遇害當晚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