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那個酒鬼是真實存在的嗎?」吳生瞪大眼睛問道。
「的確有這麼個人,至於他是不是酒鬼,那就不太清楚了,還得等屍檢報告的出路。不過能確定這人死在你的第二人格的手裡。」黃粱回答。
吳生倒吸了一口涼氣,他仍無法接受這一過於抽象的事實,他突然有些理解了莊周和那隻他夢到的蝴蝶之間的微妙關係。
「你當時相信我被芷晴殺死了吧。」黃粱問。
「是啊……」吳生點了下頭,「你當時叫的實在是太可怕了,我甚至都不敢正眼去看那個視頻。」
「其實你如果保持鎮定的話,就會發現其實那一切挺假的,尤其是血液。那甚至不是道具血漿,而是果醬。」
「是沙司啦。」張芷晴糾正道。
黃粱聳聳肩,不以為然的說:「反正我是搞不清楚醬和沙司有什麼區別。那個視頻我們故意弄得有些粗製濫造,和真實情況存在差距,為了給你一絲機會。」
「給我機會?」吳生問。
「讓你有機會察覺出那一切都是假的。」黃粱尷尬的挪開了視線,「一旦我們確定你的第二人格說的話都是謊言,我們需要及時止損,至少不讓你告我們。」
「但是我太入戲了……」吳生說。
「你幾乎從醒來後就進入了恐慌的狀態,而且遠比海莉預想的還要效果拔群。海莉提前對你進行的催眠也起到作用了吧。」
「催眠?」
「海莉是一名相當專業的催眠師。雖然我一直搞不懂這其中的手法,不過她確實有兩把刷子。」黃粱看向海莉,「我還記得之前我被你睡眠的那次,突然睡著了,醒來時我卻是淚流滿面,嗓子都哭啞了。這都過去好幾年了,你還是不肯告訴我,我當時都說了些什麼。」
海莉聳了聳肩膀,「沒啥,你的小秘密。更讓我震驚的是你竟然會哭的像個小孩子。」
黃粱翻了個白眼,沒再說什麼。
「那個……你們是怎麼找到那間車庫的啊?」吳生問,「我、我根本沒告訴你們地址啥的吧……」
「你的確沒把地址告訴我們,不過你為我們指明了方向。」
「我嗎?」
「你提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細節,在車庫大門的正中位置上貼著一塊紅巴掌大小的長方形紅色方塊。你還記得嗎?」
吳生點點頭:「那東西究竟是什麼?是門牌號嗎?」
「不是門牌號。門牌號很少有貼在門正中的,而且大部分都是藍底白字,你說的是紅底黃字。再猜一下。」
吳生翻了個白眼,沒有搭話。
黃粱尷尬的輕咳一聲,說道:「那就直接揭曉謎底吧。那不是門牌,而是一張小廣告。」
「啥?小廣告?」吳生驚呆了,他坐在鬆軟的病床上目瞪口呆的看著黃梁,「我沒聽錯吧?你說那是一張小廣告?」
「對,隨處可見的小廣告,也有人形象的將其形容為「城市牛皮癬」——抱歉,扯遠了。那個,而且你把廣告上的電話號也都告訴了我們。」
「電話號?我有說過嗎?」吳生困惑到姥姥家了。
「你說過。就是3628888。」
「3628888?」吳生麻木的重複道,「我好像是記得看到過這幾個數字……你們是怎麼把它們聯繫到一塊去的呀?我記得我不是一次性看到這些數字的……」
「因為顏色啊,你說這七個數字全都是黃色。」張芷晴說,「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把它們串到一起了。是我最先想到的哦,那個紅色方塊的真面目是小廣告,你記起來的這串數字就是廣告上的電話號碼。」
「好吧……」
「我試著去網上查了一下,這個電話號碼是一間開鎖店的——肯定是,開鎖的熱衷於貼小廣告。」張芷晴說,「找到經營這間開鎖店的小老闆,從他口中詢問出他都在哪處小區里都投放過小廣告——這人一開始還死鴨子嘴硬,說什麼都不肯承認,不過一聽說可能死人了,立刻就積極配合了。好在他活動的範圍不算大,只在店周邊的幾處小區貼過廣告,很好找。」
黃粱說:「有了大致的範圍,結合你和你第二人格的的形容,我們最終篩選出了幾個行人車輛很少經過的偏僻路段,一一進去尋找。特徵就是在車庫正門貼著一張紅色的小廣告。」
「尋找的過程很無聊,不過我們運氣還不錯,耗費了幾個鐘頭,總算找到了符合條件的車庫。看到車庫門的一瞬間,我就知道我們找對地方了,當時我是不是說就是這裡了,黃粱?」張芷晴捅了下身旁黃粱的手臂,後者無奈的點了下頭。
「找到車庫後,我們找到小區物業,他們也不清楚那間車庫現在歸誰所有,只能試著去聯繫記錄在案的所有人。和那人取得聯繫後,我們得知他將車庫賣給了另一個人。到這裡線索突然就中斷了。」
「為什麼呢?」吳生問,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參與了一部電影的拍攝,急於知道所有的情節。
張芷晴回答:「因為這個人似乎已經失蹤了半年多了。」
「失蹤了半年多?」吳生語調呆板地重複一句,聲音毫無抑揚頓挫。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獃滯的雙眼瞪得溜圓,「難不成——難不成這人也死在我手上了?」
站在病床旁的三個人沉默不語的看著他,雖然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情感上無法接受,但吳生很清楚,肯定是自己對這人做了什麼,否則這人不會同意他人使用自己的車庫藏屍。
「那人目前下落不明,究竟是不是和你有關,誰也說不清楚,可能就是遭遇了什麼意外吧。「言之,車庫的鑰匙是找不到了。迫不得已,我們只能先報警,讓警方的人將車庫的門弄開。門打開後,車庫內一切正常,只是積了一層灰塵,顯得井井有條。」
「但卻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息,車庫內的場景和你的第二人格形容得相差無幾,一張金屬床,幾張工作台——上面整整齊齊的擺放一些工具。只不過多了一樣你在幻覺中並沒有提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