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生」不合時宜的說道:「他看起來好像是燒烤架上的一環肉串啊。」
這句話嚇得吳生激靈了一下,他瞪大眼睛看向四周,突然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別說這種話!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抱歉,抱歉,我只是把你心中的想法說出來而已,你難道不是這樣想的嗎?」
吳生沒有吭聲,的確,他方才腦海中也生出了類似的念頭,只不過他相當的待宰的活魚。這名身材高大的男人被綁在那張金屬床上,真的就像是一塊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而那名手握鋒利刀具的廚師,正忙忙碌碌的站在工具台前,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那女人纖細的背影在微微顫抖。只不過她的顫抖和黃粱以及吳生的顫抖完全不同,那是基於興奮的顫抖。戴著口罩的女人的快樂迫不及待,都能溢出手機屏幕了!
正當吳生被那條淡黃色的過膝長裙所吸引之際,女人突然轉過頭看向手機,嘀咕了一句「應該有在錄像吧」,然後又把頭轉了回去。這一下吳生毫無防備,直接嚇出了類似豬吃食的哼哧聲。
過了漫長且無聊的五分鐘,終於收拾妥當的女人轉過身,吳生看到她系了一件圍裙,似乎是亮皮革材質的。皮圍裙上沾滿了血污,彷彿是女人從一名剛下班的屠夫身上直接扒下來的。
不過這件粗鄙的皮圍裙卻和身材纖細、身穿淡黃色長裙的女人莫名相配,彷彿本就應該有件骯髒的圍裙出現在她堪堪一握的腰間。
吳生的注意力全都被沾著血污的皮圍裙吸引過去,他後知後覺的發現在那女人的手中多出了一把銀色鉗子,這把金屬鉗子並不大,一紮長,閃耀著冰冷的鋒芒,像是一件無比珍貴的貴重首飾。
那女人靈活的玩弄著手中的鉗子,似乎在向手機屏幕另一端的觀眾彰顯自己的手有多麼靈活。她用不可一世的輕蔑目光瞥了一眼正在錄像的手機,溜溜達達著走到被綁在床上的黃粱身旁,抬手拍了拍帶著封口器的黃粱的臉頰,用一股愉悅的、有些甜膩膩的輕柔聲音問道:「準備好了嗎?」
黃粱拚命的掙扎著,徒勞無功的想要掙脫開身上的皮帶,他似乎已經預料到自己會面對什麼,目眥欲裂的雙眼變得通紅。由於無法發出聲音,他只能流著口水,邊發出沉悶的怒吼,就像是發動機堵塞的雜訊。
那女人像是聽懂了他想表達的意思,口罩的一側泛起褶皺,吳生確信她的嘴角泛起了邪惡的微笑。
在吳生的注視下,手機屏幕中的女人用手中的金屬鉗子輕輕敲擊著黃粱的額頭,發出咚咚咚的悶響。黃粱的反抗更加劇烈了,隔著屏幕,吳生似乎也感受到了金屬敲擊皮膚的冰冷觸感,他險些直接將手機丟出去。
由於不敢直視,卻又挪不開視線,吳生只能自欺欺人般的轉動脖頸,用眼角餘光窺視著播放的視頻畫面。
「好了,今晚的party正式開始了哦!算是前菜吧。不過你這一路上一直在罵我,應該沒什麼力氣了吧?我希望你一會尖叫的時候能夠加把勁兒哦。不然我的快樂可就要大打折扣了。」拿著金屬鉗子的女人繞著黃粱轉圈,用沉醉的目光注視著被皮帶綁縛住的「前菜」。
毫無徵兆,那女人掄起金屬鉗子狠狠敲了一下黃粱的手背,就彷彿是打在一塊冰塊上,發出清脆的、像是骨頭碎裂的聲響。
即便只是注視這一幕的發生,吳生就感到自己的右手一陣的劇痛,他下意識地丟下手機,握住了自己的手。掉落在水泥地面上的手機發出刺耳的咣當聲,本就已經裂開的屏幕又添了幾條裂紋。
不過視頻仍在播放著。死死盯著像是一條魚一般在拚命掙扎著的黃粱,吳生的眼前突兀的浮現出另一幅畫面:另一個男人——同樣被綁在一張床上,只不過綁在那人身上的不是皮帶,而是結實的繩子。這個陌生男人也在拚命掙扎著,只不過和黃粱不同的是,吳生看不清這男人的臉。那人的臉被一團濃霧遮擋著。就像是畫中畫一般,吳生同時看到了兩個痛苦掙扎的男人,畫面彼此交融、逐漸重疊,卻又涇渭分明、互不打擾。
令吳生感到無比震驚的是,他猛然意識到那個看不清長相的男人就是方才在噩夢中見過的酒鬼!!他不禁發出一連串痛苦的呻|吟。
「不要……不要這樣……為什麼會是你……你為什麼會出現?!」
「 怎麼了?」「心聲」再一次出現,「你怎麼了?」
「我、我看到了一些幻覺……」吳生回答,即便他閉上眼睛,那個躺在床上拚命掙扎的酒鬼也不肯放過他,仍在他眼前拚命蠕動著,宛如一條過於肥大的蟲蛹。
「幻覺?你又出現幻覺了嗎?」
「對……是和手機里那個視頻很相似的畫面……那個酒鬼——我之前夢到過的,他和黃粱一樣被綁在一張床上——他身上的是沾血的繩子,不是皮帶。然後是,然後是一隻女人的手?那人穿著一身長裙……也是淡黃色的,只不過要舊一些……」
「穿著淡黃色長裙的女人站在酒鬼身旁?」
「對!然後……然後那女人的手裡也拿著一個鉗子,只不過要大上幾號,是一把大鉗子,銹跡斑斑,很臟你……」
「然後呢?你還看到了什麼。」
「然後……然後幻覺就消失了,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睜開雙眼的吳生癱坐在地上,一副精疲力竭的疲憊神情,冷汗順著他慘白的臉頰滑落,打濕了塌下的衣領。
在吳生沉浸在強烈的虛無和疲憊中時,地上手機的揚聲器傳出黃粱凄厲的慘叫聲。吳生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將驚恐的目光再次投向手機屏幕,碎裂的屏幕顯示著黃粱痛苦掙扎、嘶吼尖叫的畫面,即便嘴上戴著封口器,他發出的尖叫聲仍能輕而易舉的刺穿「觀眾」的耳膜和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