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郭瑩瑩的牽頭下,黃粱、張芷晴還有餘念,他們四個人聚在一起吃了頓飯,算是慶祝王小雅終於沉冤得雪。按理說郭瑩瑩和余念是大學同學,應該有過一面之緣,不過對於余念這位神似鯰魚精的男人,郭瑩瑩卻毫無印象,她甚至不知道他就是王小雅生前深惡痛絕的那個一直騷擾她的男人,只是覺得余念說起話來唯唯諾諾,還挺有意思,吃飯時總是主動找余念聊天。
這場聚會在輕鬆愉快的氛圍中結束,郭瑩瑩開車回家,余念則是騎著共享單車,回公司繼續苦哈哈的加班。
吃飽喝足後,黃粱和張芷晴一商量,決定就溜達著,邊吹著晚風邊向家中走去。深秋的京陽市一過下午五點,天就徹底暗了下來,此刻還不過七點鐘,卻已是正兒八經的黑夜。路燈將街道照亮,燈火通明的城市比死氣沉沉的白天更顯活潑。
走在發暈的橙色燈光里,黃粱和張芷晴手牽著手,漫無目的的聊著天。被點點車燈組成的龐大車流在一旁的道路上緩慢蠕動著,彷彿一條懶洋洋的巨龍。
「真是沒想到,」張芷晴邊說邊捋捋自己的頭髮,涼爽的晚風吹拂著她柔順的黑髮,「那個張涵也太陰損了,那可是他的孩子啊!」
「是啊。」黃粱注視著對面街道上的一間名叫「年三十」的餐館,玻璃窗上貼著「出兌」的大字,老闆出兌的理由非常洒脫:錢賺夠了,不想累了。
「而且他是怎麼想出這個殺人計畫來的呢?果然再蹩腳他也是作家,想像力就是比正常人強多了。」
「張涵沒什麼想像力,他就是個小偷。」黃粱隨口說道,「李楠李警官告訴我的消息,似乎是張涵從某位讀者的留言中獲取到了靈感。」
「從留言中獲取到靈感?什麼意思啊?」張芷晴不解的問道,她的目光突然被路旁的一輛小餐車吸引過去,那是一輛賣涮串的小攤。張芷晴不由分說的拽著黃粱走到小攤前,向那名胖乎乎的大叔要了一份涮串。「我要這個大蘿蔔,對,還要兩個竹輪,再要兩塊魚豆腐好啦。還有烤腸!要兩根!謝謝。」
捧著一大碗熱乎乎的涮串,張芷晴樂呵呵的邊走邊吃。
「你還沒吃飽啊?黃粱無語的看著她,「那一桌子菜,至少有一半是被你一個人吃掉的。」
「哎,根本不算啥,那家飯店不行,菜碼太小了。勉勉強強六分飽,我的肚子里還有的是空間呢。」
黃粱低頭瞅了眼張芷晴平坦的小腹,心中好生羨慕,為什麼自己喝涼水都長肉,而眼前這位身材纖細的姑娘卻是怎麼吃都不胖呢?
「對了,你接著說啊,你剛才不是說張涵是從讀者的留言中獲取的靈感吧,這麼說他那殺人計畫其實是剽竊來的?」
「某種程度上算吧,就看你如何界定剽竊和模仿。」
「我覺得這說的是一回事兒。只不過前一種說法比較直白,後一種說法比較含蓄。五十步笑百步。」
黃粱無奈的點點頭:「沒錯,都是嚼別人嘴裡剩下的。」
「你形容得好噁心哦!」
「根據張涵的交待,是他在看粉絲髮來的私信時,無意中看到了一篇還算有趣的留言。發私信的人似乎有志成為一名推理小說作家,就將自己構思出來的殺人手法發給張涵,讓他看一看是否有成書的可能性。張涵看到那個殺人手法時,正苦於沒有靈感的他當即決定,就模仿這個殺手法,實施在王小雅的身上。」
「過分!這人是不是抄襲成癮啊,怎麼連殺人手法都抄襲呢?我這幾天看很多新聞說他之前的幾部作品,都是剽竊的別人的創意。」張芷晴輕蔑的說。
「是嗎?寫的那麼爛還是抄別人的」黃粱嫌棄的皺緊眉頭,「張涵的下限究竟有多低?馬里亞納海溝?」
「但是架不住人家長得帥呀,現在還有粉絲嘰嘰喳喳的說什麼「相信他不會是做這種事的人」,什麼「一定要為哥哥搖旗吶喊」之類的。」
「這種白痴總會有的。」黃粱見怪不怪的說,「等他們什麼時候幡然醒悟了,就會明白自己當年的愚蠢行為多麼可笑。」
「肯定恨不得扇自己幾耳光。」張芷晴笑呵呵的說,邊將一大塊泡的軟軟糯糯的大蘿蔔塞進嘴裡。黃粱震驚得注視的她被蘿蔔撐大了個嘴巴,感慨道:「你這張嘴真是能夠容納萬物。這都能整塊吞下去?」
「你放屁!」張芷晴艱難的說,「我這叫櫻桃小口一點點。」
黃粱翻了個白眼。沉默片刻,他若所思的嘀咕一句:「不知道給他發私信的那人,究竟是不是他們倆的其中一個啊……」
「誰們倆的其中一個啊?」張芷晴好奇的問,「你又琢磨什麼呢?」
「嗯……」黃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糾結了片刻,他決定把心中的疑慮說出來,「是這樣的,芷晴,你說有沒有可能給張涵發私信的粉絲,其實並不是打算寫書,而是另有它意。」
「另有它意?打算出售點子嗎?」張芷晴艱難的吞下一大根瘦肉腸,又將一大塊魚豆腐塞進嘴裡,嘴巴根本不閑著,「你不是說是某位粉絲把自己的創意向偶像過目嗎?」
「從表面上看的確如此,不過如果要進一步探究的話,是否存在其他可能?這名自稱是粉絲的人,其實並不是讓張涵為自己提意見,反而這人是在給張涵提供靈感。」
「提供靈感?」張芷晴重複道。
「相當於是把刀子塞進張涵手裡。」
「嗯……」張芷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大致明白你什麼意思了,你是說這個自稱是粉絲的人,有意想讓張涵去殺人犯罪,故意推了他一把,協助他完成殺害王小雅的計畫。」
「對,我懷疑是否存在這一種可能。」
「你想的也太多了吧。」張芷晴不以為然地聳聳肩,「要是真的凡事都這樣思量的話,那活在這個世界上也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