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張涵的自嘲,黃粱禮貌性的笑了笑。眼前這個帥氣的中年男人所說的話,他無法判斷真假,張涵似乎對於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相當擅長,配合上他說話時略顯做作的語氣和神態,很難判斷他說的話是真是假。黃粱不禁對他生出幾分忌憚,眼前這個男人遠比他臉上展現出來的和善微笑要危險得多。
離開張涵的家後,黃粱比來之前更加心情沉重。這個與自己交談了半個多小時的男人,他完全無法看透張涵的真實想法。黃粱只能確定這人城府極深遠,看似溫順,卻是一條時刻打算跳起咬人的狗。
開車返回事務所的路上,黃粱反覆咀嚼著自己方才和張涵的對話。張涵的話稱得上滴水不漏,絲毫沒有表露出他和王小雅有任何認識的痕迹。只不過他的反應過於平淡了。尋常人碰到這種事情,情緒激動反而更符合人之常情,要麼大說特說、要麼避而不談,但張涵卻是侃侃而談,一副「你想問什麼,我都有話應對」的從容模樣,這明顯是一種防禦措施,他似乎早已在腦海中反覆思量過,該如何回答與墜樓案有關的問題。
正是張涵的這份平靜和從容,反而加深了黃粱對他的疑惑。
難不成真的是他?黃粱反覆思量著,可問題是他該如何讓王小雅墜下陽台呢?他和王小雅又是何種關係呢?
最讓黃粱感到好奇的是張涵是否和王小雅認識,他們又是如何認識的。警方對王小雅人際關係的調查一定極其細緻入微,而這竟然沒有將張涵和王小雅聯繫到一起,在黃粱看來有些不可思議。
就這樣,帶著滿腦子的疑問,黃粱回到了事務所里。整個晚餐期間,他都沒怎麼說話,一直在默默思考著。吃完飯後,張芷晴心血來潮的拿起遙控車的遙控器,讓那輛玩具車在客廳內呼嘯跑動。
金毛犬豆眼撒著歡,跟在玩具車的後面,不時的張開大嘴上去咬兩口,都被張芷晴呵斥走了。專門買來的那條繩子丟在電視柜上,無人問津。黃粱現在滿腦子都是張涵,沒心情將繩子栓在車上進行一番不明所以實驗。
在混亂和困惑中,陰冷的夜晚匆匆流逝。第二天早上起來,和往常一樣,黃粱早起外出跑步。由於昨晚睡得有些晚,他外出的時間比往常晚了一些。將近7點時,他才拎著買來的早餐向家走去。
返回事務所的路上,他看到了幾個出門上學的孩子,這些十幾歲的孩子一個個格外興奮,和送孩子的家長們形成鮮明對比,這些成年人哈欠連天,一副精疲力竭的疲憊表情,不耐煩的催促孩子快走幾步。
注視著背著大大書包的孩子們,黃粱眼前沒由來的浮現出劉志丹的可愛女兒,以及擋在女童面前的那位年輕母親。
劉志丹似乎沒什麼可說的了……那這對母女呢?黃粱將這一念頭緊緊抓住,越想越覺得可行。他加快了回家的腳步,決定吃完早餐後就驅車前往那處小區,去和劉志丹的妻女見面聊聊。至於聊些什麼,黃粱還沒有個明確的想法,只是想著或許應該是去向那對母女打聽一下張涵。
吃早餐的過程中,張芷晴把自己在網上搜羅到的有關張涵的信息告訴黃粱,她興緻勃勃的說道:「張涵的受眾還是比較多的哦,粉絲什麼的也挺瘋狂的。你是沒看到她的粉絲在他微博底下的留言,全都是「哥哥加油」、「哥哥用力飛,愛涵永相隨」之類的口號,再不就是「哥哥好帥」。至於討論他小說內容的留言,幾乎沒有。如果不知道的話,還以為他是個藝人呢。」
「我看過他寫的書。」黃粱心不在焉的說,「質量很爛,的確也沒什麼能討論的。」
「是嗎?就是那本掉在地上的青色的書?」
「你也看了?」
張芷晴扮了個鬼臉:「就看了幾頁,是在看不進去,感覺不像是一個中年男人寫的,全都是不明所以的廢話和不切實際的幻想,黃粱,這種東西真的能出版嗎?」
「如果你妻子是一個大出版社的主編的話,你寫的再爛都有人出版。」
張芷晴不住的點頭:「對對對,張涵肯定不是因為外貌被他妻子吸引的,他妻子的照片你看過嗎?長得巨像某位歷史人物。」
「歷史人物?」黃粱挑眉問道。
「對,長得可像沒鬍子的張飛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你見過張飛長啥樣啊?」
「新版舊版的三國我都看過。也可能是沒鬍子的李逵,總之那女人長得太男性化了,她好像是真的有鬍子!短頭髮,個子不高,身體矮壯,可能是常年健身,長得像是個木樁子。都快失去女性特徵了。」張芷晴皺著眉頭搖搖頭,「真的有必要追求極致的肌肉嗎?物極必反啊。不過那女人和張涵站在一起倒還算陰陽調和。」
「因為張涵陰氣過重?」
「張涵看起來有點娘娘腔。」
黃粱點了下頭:「確實有點,不過他真人長得還挺帥的。」
「能讓你說出這樣的話,說明張涵長得確實不錯啊。雌雄莫辯?」
黃粱翻了個白眼,沒有接話茬。
「聽說是張涵主動追求的他妻子哦。」
「是嗎。」黃粱毫不在意的說,「他像是能幹出這種事情的人。」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有傳聞說張涵之前的女朋友小他十幾歲呢,是一名剛畢業的女學生,一直辛勤工作養他,後來張涵攀上這個大編輯後,直接就把那女孩給一腳踹了。那女孩羞憤難當,去跳水庫了,幸好被去水庫釣魚的人給救了回來。如果是真事兒的話,張涵這人就是陳世美翻版啊。」
「真的假的?該不會是有人造謠吧?」
「不知道,反正說的是有鼻子有眼的。我氣不過就這種人還有粉絲呢。」張芷晴厭惡的說,「現在有些腦殘粉根本不具備辨明是非的能力,尤其是一些歲數小、三觀還未構成的,就好像拉稀時把腦子拉出去了。」
「我喝南瓜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