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作家(2)

第七十九卷 黑衣女墜亡事件

給了自己一耳光的黃粱總算是稍微順了點心。他在生自己的氣,生書店老闆的氣,更生那個名叫張涵的自稱是作家的男人的氣。

這本名叫《寒蟬》的小說在黃粱看來完全是一坨垃圾!完全不知道作者想要表達什麼,全篇充斥著矯揉造作的幼稚文字。至於書中描寫的情節,無論是套在兩個不諳世事的高中生身上,還是套在兩個任何年齡、任何職業的人身上,都無所謂,因為這個故事就是毫無營養的垃圾!

這本書只是套著一個校園題材的外衣,內核則是一個俗爛到無法再形容的故事。一個有關成長卻毫無成長、一個有關夢想卻毫無夢想的空洞乏味的故事。很難想像這種水平的故事竟然出自一名年過四旬的成熟男人之手,這更像是一個只有十幾歲的、毫無閱歷的懵懂小姑娘,趴在床上翹著腿時寫出的幻想故事,毫無根據的去勾勒「青春」應該是什麼樣的。

或許正是因為這種不真實感、這種遠離生活的虛幻感,才能讓這樣的書得以受到一定人群的追捧吧。畢竟現實生活哪會發生這種即便用腳趾頭去思考,邏輯仍不通暢的爛俗故事。

黃粱許久沒有像此刻這樣氣氛。他大聲咒罵著張涵,氣的在客廳里來回踱步。他甚至對將這本書告知自己的劉志丹生出了幾分埋怨。黃粱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寫出這種垃圾的人竟然還能被形容為是新銳作家,難道現在成為作家的門檻已經低到是人就行了嗎?

可能是吧。

一想到這竟然是一本出售價在三十塊的正式出版物,黃粱就恨不得再給自己一巴掌。即便是三分錢,他都不想花在這本垃圾上,他對這本書的正面評價只有紙張不錯,如果是個空本子的話就更完美了。

盯著被自己摔在茶几上的《寒蟬》,黃粱氣不打一處來,他走過去一把抓起這本書,狠狠砸向地面。黃粱甚至有種自己生命中的三十分鐘被糟踐了的悲痛感。恨不得上去再踩幾腳。

眼角的餘光撇到了躺在茶几上的書籍腰封,黃粱咬牙切齒的盯著印刷在上面的張涵的照片看,嘴裡又是一番破口大罵。腰封上這位外形帥氣、氣質儒雅的男作家,竟然寫出這種東西來騙錢、騙無比寶貴的時間,黃粱瞬間化身成一名深閨怨婦,滿肚子怨氣無處發泄。他將腰封狠狠的揉成一團,丟在地上,變成紙團的書群在地上彈了幾下,滾到了茶几底下。

黃粱呼哧呼哧的喘著出氣,感到一陣發泄後湧來的疲憊。然而張涵那張戴著金絲邊眼鏡的帥氣面龐還是不肯輕易放過他,陰魂不散的在黃粱的眼前浮現。似乎張涵的嘴角微微揚起,露出隱含嘲弄的微笑,彷彿是在說:你這個白痴,被我騙到了吧,你能耐我何?

「他媽的!」黃粱氣的恨不得直奔張涵的家門口,沖著他家門踹上幾腳,再撿起幾塊石頭把他家的玻璃通通砸碎。

這份暴怒看似有些莫名其妙,但對於愛書如命的黃粱而言,張涵真的實實在在的噁心到了他。黃粱在翻開書前本就沒抱多大預期,但這本書的內容仍刷新了黃粱的忍耐底線。

黃粱對書有相當程度的潔癖,而這本《寒顫》相當於是污染了他的精神,他此刻的憤怒是他人所不能理解的。只有愛之深沉、才會恨之深切。

黃粱再一次堅定了以後買書絕不能砰標榜著「熱銷」或是「新銳作家」的新書。只有經歷了時間的沉澱,仍能散發出耀眼光輝的書籍才值得耗費一去不復返的時間。

跌坐回沙發上,情緒平復下來的黃粱為自己方才的勃然大怒感到尷尬和可笑,慶幸沒人目睹自己的醜態。他抬起手揉揉自己燥熱的臉頰,張涵的臉逐漸淡去,只剩下那副能夠代表他的金絲邊眼鏡。

毫無徵兆的,黃粱整個人突然愣住了,他呆愣愣地坐在沙發上,脊背挺直、一動不動,他目不轉睛的盯著被自己揉成一團、丟在茶几下的紙團,嘴裡不斷呢喃著同一個詞:「金絲邊眼鏡,金絲邊眼鏡。」

為什麼這個詞聽起來如此熟悉……李楠說過一嘴……不對,要更早一些,好像是在幾天前,好像在什麼人的口中聽到過這個詞……是什麼人呢……金絲邊眼鏡……金絲……金……

黃粱猛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終於響起是在何時何地、從哪個人的口中聽到過「金絲邊眼鏡」這個詞,是在金店的女櫃員口中!!

那名女櫃員是如何形容陪王小雅購買金項鏈的男人的外貌的?她說那人個子很高,身材消瘦,戴著帽子和口罩,沒有露臉,最重要的是那人臉上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黃粱興奮到渾身顫抖,他掏出手機在網上搜尋張涵的個人信息,在他的百科網頁上,黃粱發現他的身高是一米八七,和黃粱只相差了幾公分。

「難不成……」黃粱拔腿向衣架衝去,一把抓過衣套,等不及把袖子穿上就急匆匆的衝出了家門,留下獨自看家的金毛犬豆眼趴在狗窩裡茫然無措。

一路風馳電掣,黃粱開車趕到了那家金店,碰巧那名女櫃員今天值班,當她看到黃粱推開門、呼哧帶喘地沖向自己的時候,她直接被嚇傻了。整間金店的人都向黃粱投來了驚訝的目光。

無暇顧及他人的目光,黃粱徑直走到櫃檯前,將手機屏幕沖著後退半步的女櫃員大聲問道:「你那天看到的就是這個男人嗎?」

黃粱手機的屏幕上顯示著一張張涵的特寫照片,照片上的他帶著標誌性的金絲邊眼鏡——黃粱搜到的幾乎每一張關於他的照片,他都戴著相差無幾的眼鏡。照片中的張涵目光深邃,露出淡淡的帶著些許嘲諷意義的微笑。

女櫃員驚訝的在手機屏幕和黃粱的臉來回掃視著,她咽下一口口水,將注意力集中在辨認照片上的人,盯著看了幾秒鐘,她遲疑著回答:「那個……這位先生,您……您是要問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