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小雅的家中逗留了不到一個小時,黃粱和李楠離開了這間空蕩蕩的房間。兩人走出房間後,不約而同的長出一口氣,彷彿在這間房間中他們都在被壓抑著什麼。兩人也什麼交流,離開這棟樓後直接分開了,各走各的路。
在返回解憂事務所的路上,黃粱不時留意著道路兩旁是否有體育用品商店,打算去買一條差不多規格的繩子。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一間體育用品商店後,黃粱將車靠路邊停下,走進去買了一條和李楠形容得差不多粗細的繩子。
走出這間擁擠的商店,黃粱的視線偶然間被幾步外的那間新開的書店所吸引。那是一間很小的書店,招牌上貼著一塊紅布,似乎是剛開張沒多久。心血來潮的,黃粱邁步向書店走去。
通常而言,他去的都是那種販賣二手書的老書店,不過近幾年這種舊書店在生活中是越來越難見。迫於無奈,黃粱只能在網上的二手交易平台淘書,這就要看人品好壞的,有時候收到的物品和賣家提供的圖片完全是兩碼事,為此黃粱生了不少氣,最近一段時間都沒有買書。而且在網上買書也缺少了很大一部分「發現」的樂趣。
難得看到一間新書店開門,黃粱感覺很是新鮮,在實體書店被衝擊得七零八落的大環境下,還有勇氣開實體書店的想必都是狠人吧。
推門走進了這間面積不大的小書店,引入眼帘的是堆成摞的一本本書。房間內瀰漫著令黃粱著迷的紙張的油墨味,他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下鼻子,享受著這種略微帶些清香的氣味。
沒有理會站在櫃檯後正忙著整理單據的女人,黃粱自顧自的向店內走去。書店留給人的空間窄的難以想像,只能容納一個人來回行走。
靠牆擺放的聯排書架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新書,白織燈的燈光打在塑封上,反射出點點白斑。讓黃粱略感驚奇的是,書架上幾乎沒有擺著教輔教材。這可能是目前開書店最掙錢的一部分收入,不過經營這間書店的人似乎並不想接觸這個種類的圖書。書架上佔據主導位置的是文學作品,能看出來書店老闆的文學品味不低。
不過為了生計,書店老闆還是做出了一些妥協。黃粱看到了一些能經常在網上見到廣告的暢銷書。這些書都被擺在了顯眼的位置,但不在書架上,而是摞在桌子上,當做商品供人隨意挑選。而那些無人問津的書則是一本本的整齊羅列在書架上,彷彿在享受著膜拜。
隨手拿了幾本自己感興趣的書,黃粱的目光無意中掃了一眼放在展示區的新書,一本有些眼熟的淡青色的書抓住了他的目光。愣了一下,黃粱才反應過來這似乎就是幾天前自己在劉志丹手機中看到過的那本新書,是那名叫張涵的作家新出的一本校園題材的小說,沒想到才過去幾天,竟然就在一間書店裡看到了實物。
黃粱糾結了一下,有些負罪感的拿起這本書。印在書籍腰封上的那名帥氣儒雅的作者張涵似乎在對他露出隱含嘲諷的微笑。黃粱無奈的扯動嘴角,在心中對他說道:這也算是咱們有緣了,我就當是支持你一下。
拿著挑選出來的幾本書,黃粱邁步向櫃檯走去。站在櫃檯後的女人掃了一下書的條形碼,說出了一個金額,黃粱掏錢付賬,找完零錢,那女人直接丟過來一個塑料袋,讓黃粱自己把書放到袋子里,自己繼續忙著整理單據去了。
乖乖的將書裝進袋子里,黃粱推門走出了這間逼仄的書店。心說開書店的人果然是個很酷的人。
把書放在副駕駛的座位上,黃粱心無旁騖的開車返回了解憂事務所。回到家中後,他沒有著急把書從袋子里拿出來,而是先回房間小睡了一覺。這幾天的天氣就像是戀愛中的少女,上午還晴空萬里、陽光明媚,下午卻突然烏雲密布、電閃雷鳴,激烈的變化毫無緩衝的交接著。
安安穩穩的睡了個下午覺,被鬧鐘吵醒的黃粱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軟綿綿的,成了一坨烤熟了的棉花糖。他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邁步回到了略顯陰冷的客廳。
將電暖風打開,去廚房沖了一杯熱咖啡,黃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注視著放在茶几上的裝著幾本新書的塑料袋。袋子旁邊是那條被裝在塑封包裝里的繩子。
黃粱沒什麼心情去拿這條繩子和那輛遙控車進行實驗。他伸手把那根繩子撥到一邊,將袋子里的新書拿了出來。放在最上面的那一本恰好就是劉志丹的朋友張涵出的那本新書。黃粱突然有些後悔,感覺自己花的這30塊錢八成是要打水漂。這本薄薄的只有一根小拇指厚度的書完全不值得這個價錢。
「最多十塊。」黃粱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份鄙視毫無來由,反正也是閑來無事,黃粱決定看一看這位長相帥氣的男作家究竟有幾把刷子。
黃粱有一定的強迫症,只要拿起一本書,即便這本書再爛,他也要從頭看到尾,不肯放過任何一個字。畢竟書里的每個字都是自己花錢買來的。
撕開塑封,將腰封拿下,黃粱毫不期待的翻開了封皮。翻了幾頁,果然看到了在「感謝」那一頁上有「劉志丹」這一名字。不過也僅此而已,劉志丹的名字被淹沒在十幾個名字之中,並沒有顯得多麼突出。
苦笑幾聲,黃粱將書翻到第一章,嗅著新書的油墨味,邊讀了起來。
半個小時後,黃粱一邊罵著街一邊將這本書合上,打破了自己一定要將一本書從頭看到尾的戒條,將這本書狠狠的甩在茶几上,發出的一聲悶響把趴在狗窩裡睡覺的金毛犬豆眼嚇得一機靈。它抬起頭無辜的看向自己的男主人,正打算叫幾聲抗議一下,卻目睹了黃粱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金毛犬立刻重新趴好裝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