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將近十一點五十,黃粱看到一名短頭髮、穿著深藍色職業套裝的女人走出大樓的D出口,向廣場這邊走來。
等待那女人走近一些後,黃粱用眼神向她詢問了一下,短髮女人愣了一下,點點頭,邊走邊向出聲問道:「您就是黃粱黃先生吧。」
「是我,您好,您就是郭瑩瑩郭女士吧。」
「初次見面,您好。」
黃粱站起身和郭瑩瑩握了下手,兩個人在冰涼的石頭長椅上落座。黃粱原本打算說去附近的餐館邊吃邊聊,不過郭瑩瑩似乎沒有類似打算,坐下後她開門見山地對問道:「請問您的調查到目前為止,有任何進展嗎?」
「暫時還沒有。」黃粱尷尬的搖了搖頭,「我還在收集信息的過程中。可能還沒您知道得多。我獲悉在王小雅墜樓前似乎和某個男人發生過激烈爭吵,我想找出這男人的下落。」
郭瑩瑩表情遺憾的點了點頭。
「警方肯定與您聯繫過了吧。」
「對,小雅一出事,我就接到了警方的電話。我當時立刻傻掉了,完全沒有絲毫準備。」郭瑩瑩嘆了口氣,「沒想到小雅她居然會碰上這種事情。如果不是有我丈夫陪著我的話,我根本無法面對她的死。突然被人告知我最要好的朋友墜樓身亡了,唉,現在回想起來我都覺得這是一場噩夢。」
又是一聲長嘆,郭瑩瑩抬手將頭髮捋回到耳後。梳著幹練短髮的她顯得英姿勃勃,她的五官十分立體,輪廓很深,有些混血的感覺。她的氣質偏中性,穿衣風格也是,但卻是那種極為美艷的中性。不誇張的說,單論外貌的話,郭瑩瑩是比王小雅還要出眾幾分的美女。很難想像她曾經喜歡過女孩。黃粱暗自思忖,不過從她幹練大氣的氣質來看,似乎也理所當然。
沉浸在悲傷中郭瑩瑩沒有注意到身旁的陌生男人在默默打量自己,她略顯迷離的眼神泛起一層薄霧,由於想起了亡故的好友,她的情緒有些激動,淚水不受控制的涌了出來。低下頭隱藏狼狽,當郭瑩瑩再次抬起頭時,她已經平復了情緒,恢複了平日里的從容。
「抱歉,讓您見笑了。」郭瑩瑩白皙的臉頰上浮現出淡淡的紅暈,莫名的嫵媚,「一聽到王小雅的名字,我仍會不由得哽咽。」
「您節哀。」
「我沒事了,真的。」郭瑩瑩故作平靜的說,「我和王小雅是認識多年的老朋友。我比她大兩歲,我和她是在大學的同學會中認識的。雖然我們倆不是同一座城市的,但每次放假回家,我們總是會一起買車票,一起坐回去,現在想想,那真是一段無憂無慮的時光啊……」
「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
「是啊,風華正茂,每天無憂無慮,沒有任何煩惱,有的只是年輕躁動的心。不瞞您說,黃先生,我曾經對小雅無比痴迷。」郭瑩瑩眼眸中閃爍著感懷的光芒,她微微仰起頭,彷彿是擔心淚水會滑出眼眶。
「痴迷?」黃粱挑起一側眉毛。「這個詞說的有些重啊。」
「不,並不重,在大學的有一段時間裡,我的確為小雅著迷,很遺憾的是,我們之間的關係只停留在要好的知心朋友。這樣也挺好的,要不我可能就不會遇到我現在的丈夫了。」郭瑩瑩羞澀的一笑,「我丈夫對我很好,如果沒有他陪伴在我身邊,我現在可能是另一副模樣,一副我自己肯定不會喜歡的模樣。」
黃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默默的點著頭,表示自己還在傾聽,郭瑩瑩毫不介意的自說自話,「小雅說她要來京陽市發展的時候,我開心得都要飛起來了,一點不誇張。在步入社會後,想要再交到知心朋友幾乎不可能,每個人都因為利益糾葛變得彼此防備,那種讓人喘不過來氣的沉重社交總是讓我避之不及。而我又從事著必須與人打交道的職業,真的是身心俱疲啊,幸好有小雅。」
「小雅她來到京陽市後,我們彷彿回到了從前,這幾年的時間沒有讓我們變得疏遠,反而更加親近。幾乎每一周,我們都會至少見上一次。後來因為她實在忍受不了一位熟人的騷擾,我就建議她徹底和那人斷絕聯繫,換一份工作、換一個住處,趁著年輕,重新開始。」
黃粱感到一陣難以言明的尷尬席捲自己的四肢百骸,渾身不由得瘙癢起來,他百分百確定郭瑩瑩口中的這位王小雅的熟人就是余念。為了不讓對方生出反感,黃粱忍著沒有吭聲。
毫無察覺的郭瑩瑩沉浸在回憶中,自顧自的說著話:「小雅聽從了我的建議,她換了份工作,但過得並不開心,她覺得在新公司很壓抑,當時我碰巧得知同樓層隔壁公司正在招聘前台,我就向她建議要不如去試一試吧。小雅她輕鬆通過了面試。畢竟她那麼漂亮啊。」
黃粱默默的點了下頭,眼前浮現出照片中王小雅燦爛的容顏。
「小雅在那間公司任職後,我們幾乎每天都能見面,這種生活真的是太美妙了。我們一起吃午飯、一起下班、一起吐槽同事、分享生活中的開始和憂愁。每逢周末,我們會一起去逛街,她還會來我家裡做客……」
「抱歉打斷一下,您有孩子嗎?」
「啊?沒有。」郭瑩瑩有些驚訝的注視著黃粱,「我和我丈夫前年才結婚,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要孩子的計畫。怎麼了?您為什麼關心這個問題呢?」
面對郭瑩瑩探尋的銳利目光,黃粱語氣平淡的回答:「其實沒什麼,我還以為王小雅家中陽台上的那輛玩具車是打算送給您孩子的禮物,抱歉,看來是我想多了。」
「什麼?玩具車?是在小雅的房間里發現的嗎?」
「您不知道嗎?」
「不知道啊,沒人跟我說過這件事。」郭瑩瑩茫然的搖搖頭,「不可能吧,小雅向來對玩具什麼的不感興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