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倒是不介意在這人身上花上個幾百塊錢,不過這錢一定要花的值,他可不打算干賠本買賣。
在等紅綠燈的時候,黃粱故意將錢包掏出來,裝作翻找著什麼,其實是故意讓坐在副駕駛上的保安看到他的錢夾里有多少紅色的票子。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保安的視線牢牢釘在那一沓鈔票上,悄悄的咽了下口水。
黃粱找到了間人比較少的小餐館,點了幾個熱菜,和這名保安邊吃邊聊了起來。幾杯酒下肚,自稱老張的保安立刻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的與喝著果汁的黃粱念叨起來。
「你說這日子還怎麼過,啊,我這當保安一天累死累活的,一個月工資才三千出頭!全勤才二百,少上一分鐘都不行,哎,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要不是我老家那個小縣城工資更低,打死我我也不留在京陽市啊。幸虧能包吃包住,我這一天還能多少攢點錢。」
黃粱默默的給這人添酒加菜,時不時的附和幾句,他橫清楚,就算自己是一個垃圾桶,對方也能滔滔不絕的說下去。
「上夜班吧還算強點,因為省心,你要是白天值白班,是個人進來你都得問一句嘴,登個記啥的。要是碰上那不講理的人,說幾遍都沒有,你就是告訴他不能進來,還砰砰敲門,有的人還破口大罵呢!你說我能有啥辦法?唉,工作是越來越難幹了,不過幸好現在用不著管那些送外賣的了,小區現在不讓送外賣的進樓。要我看呢,他們是樂不得這樣,一個個的都笑呵呵,不用來回上下樓了,往前台一放,人家就算完事了!我還得給他看著,真是……」
「都不容易。」
「是啊,以前還能送餐進樓的時候,他們可不少折騰,我看著都累。運氣不好的只能走樓梯,不能坐電梯。我們小區的電梯你應該看到了吧,只能是用我們小區物主的鑰匙才能用,下樓倒是隨便,上樓的話就只能走樓梯。」
黃粱默默的點了下頭,的確如此,他昨天在那棟居民樓里搭乘電梯上樓的時候,是蹭的電梯。這一舉措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居民樓內有太多外來人員進出,不過爬樓梯對某些別有用心的人而言,肯定不是什麼無法逾越的困擾。
見時機差不多了,黃粱把話題往王小雅墜樓身亡上引導,這位保安立刻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這事兒吧,還真是嚇我一跳,那天晚上我值晚班,待著無聊就坐在椅子上看小說,你說現在的看個小說都要錢,還有王法沒王法了?好多本書我都是一看到要收費了,我就不看了,就看了個開頭!只能換下一本。你說咱掙錢這麼難,再咋滴也不能在這上面花錢吧。反正現在能看的東西也多,實在不行就換別的看唄。」
喝了口常溫啤酒,保安打了個嗝,抹了把嘴接著說道:「我有些跑遠了,剛才說到哪兒了?對,那天晚上我值夜班,玩手機打發時間,我看得正入迷呢,突然就聽到咣嘰一聲巨響,當時我還以為是樓上又往下扔東西了,你也知道有些人雖然不是故意的,但總是有些煞筆把東西從陽台上掉下來,花盆啊,雜物啊,垃圾啊,亂七八糟的啥都有,這他媽要是砸到人了,有這些人哭的時候!」
「發生過意外嗎?」黃粱邊問邊把一筷子小炒肉送進嘴裡。
「幸好傷人的事情還沒發生過,不過這次掉下來的可就是個人啊……我他媽差點沒嚇死。我當時也不知道發生了啥情況,趕緊出門查看情況。當發現那是個人的時候,我去,我他媽直接嚇傻了,險些拉褲兜子。太他媽滲人了了……你是沒看到啊,小區的路燈晚上鋥亮,看著跟白天沒啥區別,那女人就躺在距離路燈沒多遠的地方,明晃晃的燈光直接打在她身上,把血照的賊亮,就像是一大塊紅布!」
停下來喝了一大口啤酒,又吃了幾筷子蒜薹,保安的臉上才恢複了幾分血色,他接著回憶:「我當時嚇得腿直打哆嗦,差點就暈過去了。不知是誰從啥地方冒了出來,大叫著「你趕緊報警」之類的話,我才回過神來。我先是給我們隊長打了個電話,問他該怎麼處理,他說讓我立刻報警,把叫救護車也叫來。我就手忙腳亂的先給救護車打了電話,還沒等我報警,我就聽到嗚哇嗚哇的警笛聲衝過來,然後那女人的屍體就被趕過來的警員給圍住了。」
「那天晚上的出警速度很快?」
「快,簡直像是飛過來的。我當時人都嚇傻了,他們找我問話,我根本沒反應。那天晚上亂成一鍋粥了,我根本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他媽想不起來啥,就記得害怕了。我應該是沒拉褲兜子,應該是。」
「好吧……我聽說好像王小雅在去世那天晚上很晚才回來,您還記得具體時間嗎?」
「確實是挺晚的,具體時間好像是晚上十一點零六分。是我給趕到現場的警員調的監控錄像,我還記得當時我還和王小雅聊了幾句。」
「在她走進樓內時嗎?」黃粱問。
「對,她當時看起來十分興奮,就是特別高興的那種。我那時候坐在椅子上玩手機,她推門進來主動跟我打了聲招呼,我也回了她一聲。我們倒是沒聊啥,就是他說了聲「您辛苦呀」,我回了句「晚上好」然後她就坐樓梯上樓去了。」
「王小雅之後還有其他人進出過那棟樓嗎?」
「沒人,一個都沒有。」
「一個都沒有?」
「你考慮一下時間吶,大晚上的,眼看著半夜了,能有幾個人進進出出的?大多數住戶八九點之前就到家了,向王小雅這樣快半夜才回家的,很少見。晚上也就零星幾個,我能肯定從王小雅推門進來開始算起,到她跳樓摔死在地上,這中間的一個多小時里,就沒人進出過那棟樓!」
黃粱問:「您百分百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