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不耐煩的回答:「當然了!那棟樓無論誰想進出,都必須從我面前經過。不然你以為這個保安是幹什麼的?吃白飯的嗎?」
黃粱心說,就算你不是吃白飯的,你也是來摸魚的吧,你不是一直在玩手機嗎?黃粱當然不會把內心的真實想法說出來,他忙不迭的點頭稱讚道:「當然,能看出來您是那種對工作特別上心、恪盡職守的人。」
保安十分受用的點點頭,「嘿嘿,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個聰明人。雖然談不上什麼盡職守吧,但我對得起付給我的每一分工錢。對了,剛才說到哪了?對,在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裡,沒有人進出過那棟樓,雖然我一直坐著,玩手機打發時間,但只要有人從我面前經過,我肯定能知道的,我又不沒睡著。況且我也不敢睡著啊,要是讓領導發現了,一次就是200,我可沒那錢禍害。再不濟還有監控錄像,那玩意不會說謊吧,根本就沒人進出!別說是王小雅跳樓之前了,就是她跳樓之後,那棟樓也沒誰進出,只有我和那幾名趕過來的警員。」
「原來如此。」
「所以當我聽說王小雅可能是被人推下來的,我的第一反應根本是不信。怎麼可能啊,如果是有人把她推下來的話,那這人肯定是沒有第一時間逃走,這人應該是藏起來了。他要是有那棟樓裡邊哪間屋子的鑰匙,倒是勉強說得通。否則根本不可能,要我說啊,肯定是有人聽錯了,王小雅她就是意外摔下樓的,根本不是被人推下來的。」保安邊說邊點頭,像是非常滿意自己今天的表現。
「您就沒有看到什麼可疑人物,在那天晚上?」
「那棟樓沒啥可疑人物。我那天晚上是7點不到就到了,提前到了一會。從開始值班到王小雅回來,這幾個小時里我一直把守在一樓大廳里。進進出出的都是一些熟面孔的業主,陌生人的話,我記得是一個人都沒有——啊,有一個,咱得嚴謹,是有一個陌生人,不過那男的也是跟業主一起進來的。我記得好像就是住在王小雅家樓下的那名男老師。」
「劉志丹?」黃粱脫口而出。
「對,就是他,我記得他姓劉,沒記住他叫啥……那天晚上這人帶著朋友回來的。那男的戴著個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比劉老師足足高了一頭。聽說好像是一名作家。」
「您連這都知道?」
「不是我有意打聽的,我關心這幹嘛?是劉老師主動對我說的。他像是臭顯擺似的,一進門就對我說——「老張,看到沒,我朋友,未來的大作家,機會難得,你趕緊要個簽名吧!」我尋思你是不是大作家跟我有什麼關係?不過我還是點頭附和了一聲,全當是給業主面子了。」
劉志丹興高采烈的介紹自己那位作家朋友的興奮表情,彷彿就在黃粱的眼前。
保安接著說道:「我記得就這麼一個人是我之前沒見過的——可能也見過吧,總覺得有些眼熟。剩下進出那棟樓的都是住在樓里的住戶,我工作的這棟樓一共有12層,好幾十戶人家,不過真正長期住在這裡的不多。你應該知道吧,最近京陽市不讓隨便開民宿了。」
黃粱點頭回答:「我好像是耳聞過。」
「那棟樓裡邊有很多就是日租房,房主把房子租出去,平時根本不住人。最近不讓隨便弄了嘛,很多房子就徹底丟那兒了。要我說也挺好的,前段時間經常有陌生人大搖大擺的走進來。有的忘記門禁密碼,還讓我給他們開門。你說我開門還是不開門呢?我就是一小保安,我也很為難啊。索性現在是好了,我這工作輕鬆了不少。」
「您辛苦了。」黃粱暗自思忖,怪不得那棟樓的12層竟然有兩戶是空房子,可能就是之前用來出租。
保安大口吃著酸菜豬肉餡的餃子,說道:「所以說最近進出那棟房子的人不多,都是老住戶,早就混熟臉兒了。那姑娘的死肯定就是意外,我才不信什麼有人把她推下陽台的說法,這不是扯淡嗎?都啥年代了,還能出這種事?難不成推她下樓的人是從樓頂飛走的?你肯定清楚,那棟樓只有12層,那姑娘就住在頂層。」
「我知道。」
「如果是往樓上跑的話,就只可能逃亡樓頂。真要是去樓頂的話,根本沒地方躲!那些警員直接就上到樓頂去搜查去了,根本沒人。也沒見人從那棟樓里逃走。所以說根本就不存在什麼殺人兇手。應該就是那姑娘和人爭吵時,不小心掉下了陽台。」
「可是住在樓下的劉志丹聲稱自己聽到樓上傳來王小雅和人爭吵的聲音啊。」
「這個簡單,要麼她就是和人打電話,要麼就是和人語音視頻唄。」保安理所當然的說,「啥年代了,又不是非得面對面才能對罵,你說是吧。手機這玩意人手一部,那姑娘還能沒有手機?買不起貴的,就像我一樣買個千八百塊的,一樣能用!」
「如果是語音或打電話的話,樓下的鄰居應該聽不到吧,王小雅自己一個人在家,沒必要將通話外放啊。」
「你問不著我。有沒有外放,也是那姑娘自己說了算。可能她當時在陽台上幹活呢——比如晾衣服?手沒空,就把手機放在一旁外放。你平時開車的時候難道不會外放嗎?」
「我都帶藍牙耳機。」
「差不多。」保安揮了揮手,「反正我是覺得那姑娘家裡有人純他媽是扯淡,一點都不靠譜!現在有些人就是吃飽了撐的,扯犢子一個頂倆!我是沒看到啥可疑的人,賴誰也賴不到我頭上!」
聽到這句話,黃粱這才心有所悟的「啊」了一聲,這名保安之所以不竭餘力的否認劉志丹的「殺人說」,可能只是單純的想撇清責任而已。作為事發當晚值班的保安,如果真有可疑人員混進樓內的話,想必他可能是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