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馬東西對你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在這裡動手,馬東西的慘叫聲也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這條走廊的隔音效果太好了。在午夜零點的時候,整棟別墅中除了待在二樓的幾名客人,就只有位於三樓的徐穎。除了你之外沒有其他工作人員。如此一來,只要將這條走廊的門關好,馬東西的慘叫聲就不可能傳出去。而且我想對你而言,即便馬東西的慘叫被人聽到了,也是無所謂吧。你的真正目的就只有一個,要馬東西的命。」
還沒等陳旭東開口說話,待在吸煙室中的王建仁忍不住問道:「梁子,為什麼呀?寧可冒著被發現的風險,也要動手弄死馬東西,這得是多大仇啊?」
「是啊,這得是多大仇的啊?」黃粱注視著陳旭東平靜的眼眸發問。
陳旭東用淡然的語氣開口說道:「黃先生,在你的推理中,似乎只有我才是最適合實施這個殺人計畫的人。不過我想問一句,你有任何證據嗎?為什麼一定是我?難不成就不能是馬東西自己心血來潮,將房門都鎖上,然後碰巧注視著某個人拿著硫酸站在桌子上,透過門頂窗看著自己。馬東西這個人陰晴不定,他想做什麼根本無從預測。」
「我首先先回答你第一個問題,我有證據,方才我演示的殺人手法的確被你實施過。你看,這張門前的毯子,看到了嗎?因為承擔了一個成年人的重量,壓在毯子上的桌子腿壓在地毯上壓出了一個的白印。這個是我剛剛實驗時壓出來的,而這一個,」黃粱指著之前王建仁發現的印子,「是昨天晚上你動手殺害馬東西時印上去的。壓痕十分清晰,與桌子腿完全貼合。」
「好像是有點道理。」陳旭東點點頭,注視著地毯上的方形白印,「原來是這東西提醒你了啊,可以,從細節窺探到全貌,黃先生果然有一顆聰慧的大腦。」
「至於為什麼我說兇手一定是你,原因很簡單,是那顆仙人掌提醒了我。」
「仙人掌?」陳旭東不由得睜大了雙眼,「你是說放在這張桌子上面的花盆裡養著的仙人掌?」
「對,就是花瓶中的仙人掌。東叔,你應該沒注意到吧,昨天你穿的那條褲子上、在膝蓋的位置扎著十幾根仙人掌的倒刺。」
陳旭東驚訝的啊了一聲:「是嗎?我是沒有注意到什麼倒刺……」
「今天白天我被大王拉去搜查房間,在的你房間里,我偶然發現了衛生間里的裝衣服的籃子,那裡面有你昨天穿過的那條黑色的西裝褲。在褲子膝蓋的位置,我看到了十幾根倒刺,當時我沒有意識到那些倒刺,是來自衛生間中的那顆仙人掌的倒刺。不久之前我才剛剛意識到。」
「倒刺……」陳旭東快速眨了眨眼睛,「應該是我進出這間衛生間的時候不小心刮到的吧,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嗎?」
黃粱搖頭回答:「不可能是你不小心刮到的,東叔,這顆仙人掌被養在花瓶里,花瓶則擺放在這張木桌上。雖然這張桌子不高,但距離地面也有一米的高度。如果是正常擺放在桌面上的仙人掌,它的倒刺是無論如何也沾不到你褲子的膝蓋位置,至少也是腰部以上、手肘的高度。但事實卻是在你褲子膝蓋的部位沾有仙人掌的刺,其他卻沒有。這足可以說明一件事。」
「什麼事?」陳旭東忍不住問道。
黃粱的目光看向陳旭東的膝蓋,「東叔,你覺得為什麼你的膝蓋會沾上仙人掌的倒刺呢?那隻可能是你打算從衛生間將這張木桌搬到走廊上時,你先將養著仙人掌的花瓶放在地上,然後再端起木桌走出衛生間,在這一過程中,你的膝蓋不小心刮到了被你放在衛生間地上的花瓶里的仙人掌,因此你的膝蓋上才會粘到刺。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你說呢?」
黃粱看向陳旭東的眼神隱藏著幾分悲傷,他在等待著面前這位強裝鎮定的男人面對現實。陳旭東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只是沉穩的一笑,說道:「說到底,這都只是你的猜想,僅僅因為我褲子上沾到了幾根刺,你就認定那是我在搬桌子時刮到的?這未免有些太牽強了吧。」
「東叔,想要證明你褲子上的那些倒刺是否屬於這顆仙人掌,以現在的檢測技術完全可以做到,並不複雜。你如果拿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來,那隻能證明我的推理符合事實。」
「沒錯,我昨天的確幫過那張桌子,但我可沒有做出你方才做的那些舉動,我只不過是將桌子換了個位置擺放。你不覺得那桌子擺放在門口有些礙事嗎?因為擔心搬桌子時,仙人掌的刺會刮到我的臉,為了安全起見我就先交花瓶搬到地上,之後才挪的桌子。可能就是那時我的褲子不小心被仙人掌的刺刮到了吧。這有什麼值得奇怪的嗎?」
「當然奇怪。東叔,你很清楚你說的這些話毫無意義,只要去調查一下你近期的金錢往來,想要將你和殺死馬東西的濃硫酸聯繫起來並不困難。你或許是一名出色的調酒師,但我不認為你對化學也知之甚多。即便你有足夠的知識儲備的操作經驗,你總需要製作濃硫酸的原材料。面對現實吧,東叔。」
陳旭東苦笑著搖搖頭,表情毫無變化,只有嘴角多出了幾條自嘲的皺紋,他平靜的說道:「真是後生可畏啊,黃先生,你說的沒錯,我對化學知之甚少。如果警方深入調查一下的話,應該會發現什麼,畢竟現在這個世界不再有任何隱私可言了。而且有你這樣聰明的人出馬,我想總會查明真相吧。好吧,我承認你抓到我了,黃先生,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我從來沒有想到竟然會因為一名貨真價實的偵探,讓我的一時興起的殺人計畫如此之快——還不到24小時——就徹底敗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