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幹什麼都幹什麼,沒什麼熱鬧可看的。把別墅的各個出口都關上。」黃粱指著別墅的正門說道,「誰都不能出去,在警方到達之前,所有人都必須待在這棟別墅里。」
「警方?什麼意思?」鄭志安驚恐的問道,他素顏的模樣看起來十分憔悴。
你不化妝不是挺像個人的嗎。黃粱心裡吐槽了一句,為了安撫大廳內躁動不安的一眾人,黃粱大聲喊道:「這棟別墅內出事情了。更具體的暫時沒必要說明,總之各位請回到自己房間,保持安靜。」
王爍跳了出來,大聲嚷嚷道:「究竟出什麼事情了?你憑什麼認為沒必要說明!」
「和你沒什麼直接關係。除非這事和你有關係。」黃粱眯縫著眼睛注視著光頭大漢。
「什、什麼跟我有關係啊!你小子別滿嘴噴糞!」
「即然沒關係,你就回自己房間待著去吧,你們所有人都是,回自己房間去休息。這幾位家政人員,請你們也去到休息室,待在一起,不要在別墅內走動。誰能告訴我一下陳旭東去哪裡了?」
一名男家政顫巍巍的舉起手說道:「那個……陳先生好像是去地下室拿工具去了。」
「謝謝,我知道了。都走吧,別愣在這裡,沒什麼熱鬧可看的,一個人吐就夠了,一屋子人吐這棟房子就要不了了……回房間的回房間,回休息室的回休息室,請不要大聲喧嘩。」見逗留在大廳內的人都沒有離開的意思,黃粱加大了音量,「請回到自己的房間!不要隨意走動!最好幾個人湊在一起,以保證安全。如果回自己房間的話,請將房間的門反鎖好,輕易不要給其他人開門。」他故意說得莫能兩可、煞有介事,似乎說了,但似乎又啥都沒說。
「黃先生,您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啊?」李碧婷臉色鐵青的問道。
「字面意思,總之如果各位想要保證自己的人身安全的話,就盡量照我說的做。」
李碧婷不再猶豫,她快步走向樓梯,噔噔噔的高跟鞋踩地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內響起,轉眼間的功夫,她一路小跑著回到了二樓。清脆的腳步聲似乎給其它愣在原地的人提了醒,這些人忙不迭的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返回房間或休息室。他們一個個神情慌張,激動中還帶著幾分愉悅。
一直站在黃粱身後的徐大東這時湊了過來,他壓低聲音問道:「你怎麼不把實情告訴他們?」
「說出來有任何幫助嗎?除了引起恐慌。」
「可是現在畢竟是死人了啊,梁子,你說死那個人應該就是馬東西吧。」
「不出意外的話,那具屍體穿著的還是咱們昨天晚上在餐廳看到他時、他穿的那件燕尾服。」
「是嗎?我沒注意……我第一眼看的時候,根本就沒認出那人是誰來!我是看體型覺得應該就是馬東西。我的老天鵝……馬東西沒有臉了!物理意義上的,就像是……就像是他的臉徹底融化了!你說是不是有人往他臉上潑了一盆滾燙的熱油啊?他怎麼變成那副德行了……」
黃粱拍了拍驚慌失措的老友的手臂,以示安慰,「馬東西究竟遭遇了什麼,現在沒人能說清楚,總之現在最要緊的事是去報警,敦子,報警的事情就交給你了,你趕緊去樓上拿手機報警。」
「對對對,得立馬報警,我知道,我這就去,那你呢?梁子,你打算幹啥?」
「我看著這位昏厥過去的女士,順便等著去找工具的陳旭東回來。」
「好,那咱們就分頭行動。」穿著拖鞋的徐大東蹬蹬蹬的跑上樓梯,背影活像是撲閃著翅膀的大公雞。
黃粱站在躺在沙發上昏迷不醒的女清潔工身旁,他的目光時不時的會從緊閉的大門轉移到那扇通向吸煙室走廊的門。這兩扇門現在都緊緊的關閉著,但黃粱還是感到幾分恐懼。他不清楚是否會有什麼東西會推開緊閉的房門。疑似馬東西的屍體的融化的鬼臉在他眼前不斷的浮現,提醒著他這棟別墅內發生了慘絕人寰的慘案。
「難不成又是一樁謀殺案……」黃粱輕聲呢喃了一句,忍不住長嘆一聲。
陳旭東並沒有讓黃粱等太久,徐大東返回樓上僅僅幾分鐘之後,陳旭東就拎著一把沉重的消防斧,從通往地下室的門走了出來。
見到站在大廳內的黃粱,他立刻抬手招呼著他,兩個人向吸煙室走去。沒什麼交流,兩人快步走到吸煙室的門前,陳旭東轉頭看了黃粱一眼,黃粱沖他點了點頭,他做了個深呼吸,往手上吐了點吐沫,這才掄起巨大的消防斧,對著面前緊閉的雙開大門劈了過去。
只用了一下,沉重的斧頭就把門把手整個削了下來,露出後面的門鎖結構。黃粱湊近到門鎖前仔細打量了一番,他伸手試圖把鎖從門上扣下來,但鎖芯仍頑強地鑲嵌在門內,不肯屈服。
陳旭東抬手把黃粱拉到一旁,對著露出的門鎖又是一斧頭。這一斧直接把門鎖整個劈碎了,鎖芯彈飛出去,飛到了吸煙室的角落中,不見了蹤影。吸煙室緊閉的雙開大門發出嘎吱的呻|吟,緩緩的敞開了懷抱。
房門應聲轉開,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烈的屍臭的味道,讓黃粱和陳旭東不由得倒退了幾步。舉著碩大消防斧的陳旭東嚇得臉色蒼白,整個人哆哆嗦嗦地叫著「馬東西」的名字:「馬、馬東西!這是……這是馬東西,對嗎?這是馬東西吧?!」
黃粱沒有出聲,只是默默的點了下頭。的確,雖然躺在門前的這具屍體的臉已經血肉模糊,五官徹底消失了,但即便是只和馬東西有過幾面之緣的他,也能一眼分辨出這具矮胖臃腫的屍體就是馬東西本人。如此清晰明顯,如此印象深刻,如此確鑿無誤。
擔心陳旭東手中的斧頭會誤傷到人,黃粱按住他的手臂,讓他把高舉的斧頭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