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形大漢愣在原地,一副手足無措的窘迫模樣。
「來吧,坐,王哥,你可彆氣壞了身子。這棟房子里為數不多的屬於我的東西就是這幾瓶酒了,咱們呀最好今天就把這酒喝完,一滴都別剩最好。這個瓶蓋酒瓶啥的,咱也都拿走,我聽說這玩意還能換錢呢,是吧?」馬東西說完之後哈哈大笑,笑得簡直不能自已。
注視著他如此癲狂的模樣,站在門口的彪形大漢有些傻眼了,他眼神中的怒氣肉眼可見的消失,換上來的是疲憊和無奈。「你他媽比我還慘呢……」他嘟囔了一句,「老馬,房子和車子全都不是你的了?」他忍不住又追問了一句。
「全都不是我的了,你可以去查一下嘛,你看看我名下還有沒有房子和車子。你要是不放心的話,順便也查一查我媳婦名下,反正我們倆之間又沒有孩子,連條狗都沒養。你覺得我能把財產轉移到哪去?沒錢嘍。我現在別說出國了,連京陽市都出不了。你管我要錢,你還不如去街上攔下叫花子,管他們要錢呢,要飯的現在兜里的錢肯定比我多。對了,王哥,要不咱倆去合夥要飯去?成立個公司,法人你來當!」說完後,馬東西再次哈哈大笑起來。
「別他媽噴糞了!我現在沒有心情和你扯犢子。」彪形大漢坐在東叔為他搬過來的一把大椅子上,憋了一肚子火的他一把搶過鄭志安手中的酒杯,仰頭一喝,把整杯酒都灌進了嘴裡。
被殃及池魚的鄭志安毫無反應,他似乎被嚇怕了,臉色鐵青地塌縮成一團,看都不敢看坐在自己身旁的這名彪形大漢一眼。
正當黃粱納悶這人是誰的時候,馬東西解答了他心中的疑問。「徐老弟,你應該是沒有和這位王哥見過面,我給你們倆引見一下,這位是王爍王哥,而這位是徐大東徐老哥。你可能沒聽過他的名字,但你肯定知道他父親的大名。」
馬東西剛一說出徐大東父親的名頭,彪形大漢王爍立刻眼前一亮,「啊,原來你就是徐家大公子啊,久仰久仰。很高興認識你,我叫王爍,你要是看得起我的話,就叫我一聲王哥。」
「王哥,你好。」徐大東客氣的點了下頭。
「好好,改天王哥請你吃飯啊。」王爍和徐大東寒暄了幾句,把目光看向遠離眾人、坐在最外圍的黃粱。徐大東適時地介紹道:「王哥,這位是我朋友黃粱。」
「他是哪位大少啊?」
「我什麼都不是,平頭小老百姓。」黃粱微笑著搖搖頭,「我父親可沒有上億的身價。我就是徐達少的跟班,請不要在意我。」
王爍點點頭,他似乎信以為真,果真沒有再關注黃粱,而是繼續和徐大東攀談起來。徐大東明顯不想和這位比自己大了好幾圈的彪形壯漢閑嘮家常,但礙於面子又不能發作——只要是懼怕王爍沙包大的拳頭,只是一味的敷衍著。
毫無疑問,話題沒隔多久就談到了一起合作做生意上。不過,馬東西沒有讓徐大東獨自承擔來自王爍的壓力,他插話道:「行了,老王,你和小徐說這些都沒用,人家不參活公司管理,活得可自在了。要我說啊,沒什麼野心反而挺好,能守住家,不像我成天瞎折騰,人還活著呢,錢折騰沒了,你說這找誰說理去?」
「你還能有我慘?我他媽還美滋滋的活著呢,錢他媽就被你給坑光了。」王爍粗聲粗氣的說道,「我警告你啊,老馬,咱們這事不算完,你甭想幾句話就給我糊弄過去。我不管你有多慘,你必須把我的錢吐出來,一分都不能少。我還沒管你要利息呢,我那錢要是放在銀行里,一年光利息就好幾十萬,你賠得起嗎?」
「我肯定是賠不起呀,我的錢都打水漂了,我怎麼可能顧得上你的?我現在是自身難保,王哥,我除了請你喝頓酒,再請你吃頓飯,我是幫不了你別的什麼了,愛莫能助啊。當然,你來回的路費我可以給你報銷。你是打車來的嗎?」
「我自己開車來的!」
馬東西聳肩說道:「這就比我強多了,我現在連自己的車都沒有。我現在開的車還是跟借朋友的。」
「你他媽還有朋友呢?還有人蠢到沒棄暗投明?」
馬東西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這話我樂意聽,我這不就有一屋子的朋友嗎?」馬東西舉起手臂做出環抱的姿勢,「在座的都是我的朋友,有的還是過命的交情。不過朋友也分好壞,你們之中的大部分人都應該被我歸到損友的範圍內。徐老弟啊,這裡面肯定不包括你。至於這位我新認識這位黃老弟,當然也不包含在內。至於其他的人嘛,包括王哥在內,都算是我的損友。」
正在氣頭上的王爍立刻拍案而起,扯著破鑼嗓子嚷嚷開了:「損友?這話應該他媽我來說吧!虧老子那麼信任你,跟著你一起辦公司,你他媽就是這麼回報我的信任的?把老子的錢全坑了?你他媽好意思嗎!你還有臉說這種話,你信不信老子現在立刻弄死你,啊!」
「來吧,趕緊的。」馬東西把手中的酒杯放在一旁的小桌上,面帶微笑地注視著滿面通紅的王爍,「王哥,你也是個爺們,頂天立地的漢子,比我這五短身材的半殘高大多了,你想弄死我一隻手就足夠了,來吧,別浪費時間了。快點,最好在晚餐之前把我弄死,這樣的話還能省一頓糧食。」
王爍狐疑的盯著沖自己張開雙臂的馬東西,他囂張的氣焰反而減弱了不少,「你……什麼意思?你跟我玩這一套,要比狠嗎?」
「你覺得我現在還有和你較勁的必要嗎?我這不是比狠,我這就是閑的蛋疼,反正已經活不起了,死在你的手裡,就算是我給你賠個不是。是,王哥,你和我做生意錢打了水漂,於情於理,我都應該給你道個歉,不過現在我說一聲對不起,你肯定也不在乎,現在已經不是以前了,我說的話一點分量都沒有,和放屁沒什麼兩樣。」馬東西自嘲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