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趕不上狗。」黃粱悶聲說了一句。「它們又不用出門奔去，就能好吃好喝的被人伺候，這日子我還想過呢。」
「那你就這輩子行善積德，爭取下輩子當狗吧。」
「我這不是越活越迴旋嘛……」翻了個白眼，黃粱，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一隻烤雞腿，塞進嘴裡緩慢地咀嚼著。他的心思完全沒有放在食物上，仍在思索著張啟路的事情，可以用「食之無味」四個字來形容嘴裡的雞腿。
注視著他這副模樣，張芷晴只能認命地嘆了口氣，說道：「行吧，你愛幹什麼就幹什麼吧，反正我說什麼話從來都不頂用。總之啊，你要是找到人家老頭了，千萬別傻乎乎的去跟那個宋姐聯繫。弄清楚怎麼回事，你自己放心了就好，聽清楚嗎？」
「我知道啊，我怎麼會主動去招惹那樣的大姐。我現在是在發愁該如何找到那個叫劉猛的人？」
「劉猛？就是你說的那個偷偷進出過張啟路打更守夜的那棟房子的人？」
「對，就是他。」
「你沒事找他幹嘛呀？就算那個門市房裡丟東西了，也和咱們沒什麼關係吧？」
「如果只是丟東西的話倒沒什麼。我搞不清楚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那一夜是張起路最後一次去那裡打更守夜，嚴格意義上來說他也是在那一夜裡失蹤的。他失蹤之前最後看到的兩個人一名是僱傭他的工頭，另一名就是這個劉猛。那名工頭不清楚站齊魯的下落，我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劉猛能知道。」
「就算那個劉猛知道，他也不可能告訴你呀。你跟他無緣無故的，他憑什麼相信你？而且那人要真是小偷的話，他現在可能早就跑路了。」
「就怕他還做了其他的事情……」
張芷晴挑眉發問：「其他的事情？那不就是一間正在裝修的門市房嗎？撐死了也就是丟點建材啥的，他還能做什麼其他事情啊？」
「如果是丟了人呢？咱們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是張起路這個人找不到了。」
「就像我剛才說的，劉猛他偷個老頭做什麼用啊，這老頭又沒錢，肯定是你想多了。」
靠著沙發上的黃粱慢吞吞的說話：「希望吧。我現在腦子有點亂，而且手裡也沒什麼線索。至於該如何找到劉猛這個人，只能是聽天由命了。我是想繼續調查下去，不過主觀意願並不重要，客觀條件不允許我也沒轍。或許過兩天我就能把這件事情忘了，你也別太擔心。」
「我是不擔心你，你屬小強的，誰都弄不死你。你自己注點意吧，那隻手可剛好沒幾天，要是又挨了一刀的話，哼，今天的第一場雪下來之前，你就甭想著手上的纏紗布能拿掉了。」
黃粱苦笑著問道：「芷晴，你就不能盼著點我好？」
「這是我能盼著你的事情嗎，真的是……」張芷晴翻眼珠翻得眼眶裡幾乎全是眼白，「我要是說話你能聽進去的話，你就不會弄得一身傷了。哪次不是你自己逞強，落得悲慘下場……」
「行行行，都是我錯了，行吧？」正當黃粱忍受著張芷晴的數落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黃粱立刻拿起手機，看都沒看就按下了綠色的接通鍵。「喂，你好。」
「是我。」
喇叭傳出的聲音很有辨識度，像是有人在用鞋跟輾軋石子的動靜。黃粱雖然沒能第一時間想起這人是誰，但他無比確定自己肯定在哪裡聽到過這人的聲音。
疑問並沒有持續多久，電話另一端的人自報家門：「咱倆今天白天聊過，你不是看中我要賣的一套房子了嗎？當時我告訴你短租的話不行，你還記得嗎？」
「噢……記得記得，河尚小區是吧？」
「對，河尚小區那套房就是我的。」
這人怎麼給我打來電話了？黃粱心中泛起嘀咕。「對，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您這是改主意了？」
「算是吧，我仔細想了想你的話，有幾分道理。與其讓房子在那兒空閑著，還不如讓它發揮點作用，這樣你也方便，我也能掙點錢，是吧？」
「對，就像我承諾的，只要您遇到合適的買家，您隨時可以把房收回去賣了，我也沒準備在您那棟房子住多久，總之您就看著辦就好。您那房子的確是不錯。」
「我覺得還是可以商量一下，買賣不成仁義在。所以你看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咱們見面聊一聊，光是在手機里的話也談不明白事情。」
「您、您說是要見面聊嗎？」黃粱驚訝地問道。
「對。畢竟是房子這種大件。你想找到一間適合的房子，我也想找到合適的住客。你應該也知道干房東這一行不是那麼容易的，不是每個月到時間了，上面去收房租就萬事大吉，各種各樣的事情我都得處理，各種各樣的房客都會變著法子的讓你頭疼。如果我看你合適，我就把房子租給你。」
「也就是說這是一場面試咯？」
「算是吧。」電話另一端傳來像是烏鴉一般的嘎嘎笑聲，「你看你什麼時候合適咱約一下。」
「這個嗎……我明天應該有時間。」
「明天嗎？可以，我明天也有空，那咱們就明天見面聊。」
「行，那您就把約定見面的時間和地點用簡訊給我發過來就行，您合適就好，我這邊都可以。」
「好，那就這樣。再見。」
電話到此戛然而止。
黃粱把手機放在沙發扶手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什麼情況啊？什麼人找你？」在一旁翹首以盼許久的張芷晴忍不住發問，「小娟啊？還是小芳啊？」
「這是21世紀的名字嗎？我今天去尋找劉猛的時候，給他之前的房東打過一個電話，當時那名房的東態度很不耐煩，不知道過了幾個小時，他是吃什麼髒東西了，竟然主動要和見面。」
「房東？這人這麼著急把房子租出去嗎？」張芷晴一臉狐疑的表情，「該不會是另有所圖吧……趕著上門的，肯定沒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