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風波又起(3)

第七十六卷 凰山旅館殺人事件

似乎是黃粱撲過來激起的水花打濕在臉上的緣故,始終毫無反應的張芷晴皺了皺緊閉的雙眼,像是有睜眼的跡象。緊盯著她反應的黃粱頓時屏住了呼吸,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女人,渾然忘卻了他已經弄濕了全身。

「嗯……」發出一聲微弱的痛苦低吟,張芷晴緊閉的眼皮緩緩的睜開了一道縫隙,緩慢的、虛弱的睜開眼臉。當她看到近在咫尺的黃粱的時候,她茫然的雙眸中閃過一絲驚訝,像是不難相信黃粱會在自己眼前一般。張芷晴吃力的抬起右臂,微微顫抖著的手掌撫摸著黃粱的臉頰。「真的是你嗎……黃粱……」她的聲音如此的微弱,似乎一次平常的呼氣就能將其吹散。

「當然是我,芷晴,是我啊。」黃粱用力握緊張芷晴的手,把它用力的按在自己的一側臉頰上,「芷晴,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失去你了……」

張芷晴虛弱的一笑,她的著這一絲勉強的笑意是如此的驚艷,深情中帶著濃濃的眷戀,讓黃粱為之動容、沉醉。「小傻瓜,不要害怕。」

黃粱用力點著頭,有些哽咽的問道:「芷晴,你怎麼在浴池裡睡著了?還睡得這麼熟……」

「我睡著了嗎?」張芷晴茫然空洞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恐,「啊……原來我是睡著了啊……」

「怎麼了?」察覺到張芷晴表情中的異樣,才剛剛鬆弛下來的黃粱立刻又緊繃起來,「芷晴,你受傷了嗎?身體有不適的癥狀嗎?你說話啊!」

張芷晴沒有回應,她抬起泡在池水中的左臂,慢慢的伸到自己白皙的脖頸上,在黃粱困惑的注視中輕柔的撫摸著脖子,滑動的手指像是在尋找著什麼。「好像是沒有啊……」張芷晴發出一聲呢喃。

黃粱急切的問:「什麼?芷晴?你在找什麼?項鏈嗎?」

「不是項鏈。」張芷晴虛弱的一笑,「幸好沒戴著項鏈進來,不然我可能就死定了。」

「死?」黃粱不由得瞪大眼睛,「我、我沒聽錯吧?你剛剛是說了「死」這個字……」

「對。」張芷晴點了下頭,用充盈著恐懼的目光看著黃粱,「黃粱……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在身體逐漸恢複機能的同時,張芷晴的感覺、記憶和情感也在恢複著,此刻的她已經擺脫了剛醒來時的茫然失措,進入到下一個階段:後怕。

如果說把恐懼的不同階段所對應的強度進行比較的話,「後怕」絕對能在這份榜單上名列前茅。

當一個人與死亡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她」可能完全沒有任何感覺,甚至會因為腎上腺素激增而感到難以言說的愉悅。但這份興奮會伴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減弱,相反的則是恐懼指數級的上升,忍不住去思考如果當時的情況只要發生一點點的變化,是否自己就已經被裝進小盒裡了?

這份後怕才是罪折磨人、最令人煎熬的恐懼。

黃粱驚慌失措的問道:「什麼?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差點就見不到我了?芷晴,你究竟怎麼了?為什麼你整個下午都待在盥洗室里?」

「黃粱,我被人襲擊了。」

襲擊這兩個字像是一柄沉重的大鎚,重重的敲擊在黃粱脆弱的神經上,他一時之間愣在了溫水池裡。過了十幾秒鐘,他才如夢初醒般的點了下頭:「我知道了……」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知道什麼了。

「扶我起來吧。」張芷晴說,「我感覺渾身沒勁兒……」

「好,我抱著你。」

顧不上追根究底,渾身濕透的黃粱伸手把癱坐在溫水池中的張芷晴攔腰抱起來,小心翼翼的邁出了池子,向換衣間走去。幾雙眼睛透過木門上的破銅向屋內張望著,當看到黃粱橫抱著張芷晴從浴室里走出來,門外立刻傳來一陣騷動。

沒有理會走廊上的人,黃粱仔細的用毛巾給張芷晴擦拭了一番,幫她換上乾淨的衣物。忙完這一切,他才鬆了口氣,沖著門外喊道:「你們誰去給我端點熱水過來!」

「我,我去!」似乎是程美騰回了一句。

把目光重新放回坐在長椅上的張芷晴的身上,幾乎要被一個個問題衝破腦子的黃粱忍不住出聲問道:「芷晴,究竟發生什麼了?你說你遭遇了襲擊?」

「襲擊?!」

沒等張芷晴回話,一門之隔站在走廊中的其他人瞬間炸開了鍋一般,嘰嘰喳喳的議論了起來。

「黃粱,你剛才是在說襲擊這個詞嗎?張小姐被襲擊了嗎?究竟是什麼情況?怎麼又出事了?布倫丹不是被關起來了嗎?你倒是說話啊!」

黃粱實在是沒有力氣沖著門外的馬臉總監大吼大叫,他也顧不上照顧其他人的心情,現在他的眼裡就只有臉色蒼白的張芷晴一人。

「我也不太清楚……發生變故的時候,我一個人悠閑的泡在浴池,正在聽著音樂。」

「聽音樂?」

「是這個啊。」張芷晴掀起秀髮露出左側的耳朵,她的左耳上戴著一個不起眼的雙耳藍牙耳機,「據說是防水的,不過我沒把它丟進池水裡實驗就是了。」

「行吧……」

張芷晴自責道:「是我太鬆懈了。以為把盥洗室的門反鎖上,外面的人就絕對進不來。哎,我把那串丟失的備用鑰匙給忘了。」

「有人用備用鑰匙闖進了盥洗室?」門外傳來哈蕾的詢問聲,黃粱和張芷晴仍舊選擇無視。

「我都沒發現有人走進了盥洗室。一方面是因為我當時昏昏欲睡,馬上就要睡著了。一方面也是這些該死的磨砂玻璃在阻礙視線,坐在浴池裡的我根本看不到換衣間發生了什麼。」

黃粱默默的點了下頭。

「然後那人就推來滑門走了進來。」張芷晴心有餘悸的看向隔開浴室和換衣間的滑門,「說來真是丟臉,那一刻我完全楞住了,眼睜睜的看著那個黑衣人走進浴室。」

「黑衣人?」

張芷晴蹙眉回憶道:「對,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具體是什麼樣式的我說不清楚,嗯……總之布料摸上去很滑,很難抓住,也可能是我的手沾水的緣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