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他小聲嘟囔著,「人去哪兒了?」
推門走出房間,黃粱剛好撞上了同樣來到走廊的哈蕾,他趕忙出聲問道:「那個,打擾一下。」
「幹嘛?」
「你知道張芷晴去哪兒了嗎?」
「張芷晴?」哈蕾看了眼「天之二號房」的房門,「她不在房間里嗎?」
黃粱搖搖頭:「不在。」
哈蕾若有所思的說:「嗯……那應該就是在一樓的盥洗室泡澡呢。」
「泡澡嗎?」黃粱緊繃的神經突然鬆弛了下來,心說自己怎麼把這茬給忘了,對啊,芷晴說過要回來泡澡的。今天我怎麼老是在自己嚇唬自己?
還沒等黃粱的落回原處的心跳幾下,哈蕾脫口而出的一句自言自語再一次讓黃粱緊張起來,她輕聲嘟囔了一句:「這都泡三個多小時了,也太有癮了吧。」
「你是說芷晴已經洗了三個多小時了?」黃粱追問道。
「應該是吧,我和她是結伴回來的,她似乎一回來就急匆匆的拎著浴兜去一樓泡澡去了。如果她中途沒有離開過的話,到現在已經快四個小時了,誒,你幹嘛去?」哈蕾驚訝的看著沖向樓梯的黃粱的背影,疑惑的嘀咕了一句:「真是莫名其妙……」
顧不上向哈蕾解釋,黃粱一陣風一般的跑下樓梯,跑到了一樓的盥洗室門前。盥洗室的房門緊閉著,黃粱一邊用力砸門一邊大聲呼喊著張芷晴的名字:「芷晴!你聽到了嗎?芷晴,你人在裡面嗎?芷晴!說話啊!」
住在一樓的住客們一個個推開門打量著在走廊內大叫大嚷的黃粱,臉上充滿著混雜了好奇和不安的表情。幾個人面面相覷,一番眼神交流後,膽子最大的馬臉總監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那個……黃粱啊,你這是怎麼了?你在叫什麼呢?」
「你看到芷晴了嗎?」黃粱猛地轉頭看向他。
馬臉總監縮了縮脖子,膽怯的搖晃著腦袋:「沒、沒看到!我不知道那個伶牙俐齒的姑娘怎麼了……」
「我也沒看到!」雖然黃粱根本沒去看她,但是矮胖女經理還是連連搖頭。
「我看到張小姐了。」程美騰怯生生的說道,她只露出了小半邊臉,她大部分的身體都隱藏在門後,「她幾個小時前走進盥洗室了,她還問我要不要一起洗。我當時因為要照顧黃俊凱,就婉拒了……」
黃粱大聲質問道:「你確定芷晴進了盥洗室?」
「對,我看著她推門進去的。那個……你要是轉動門把手打不開門的話,那應該就是裡面有人,這扇門平時是不會鎖上的。」
黃粱聞言立刻按下L型的鍍鉻把手,把門冰冰涼涼,很輕易的就按了下去,但是眼前的房門卻沒有應聲打開,黃粱漲熱的腦袋頓時轟的一聲炸了,一陣嗡鳴在他的耳旁縈繞不去。
「是打不開門嗎?」馬臉總監伸著長長的脖子,瞪圓眼睛打量著站在盥洗室門前的黃粱,「你說話啊,究竟出什麼事兒了?」
「芷晴!!」黃粱一聲怒吼,抬起腿重重的揣在門板上,有些年頭的木門頓時發出一陣吱嘎的聲響。黃粱接連不斷的抬腿踹門,砰砰砰的悶響在旅館一樓的走廊內回蕩著。不知什麼時候,旅館內的人全都聚集到了走廊上,默默的注視著狀若瘋魔的黃粱,看著他摧殘一樓盥洗室的木門。
讓黃粱又急又怒的是眼前這道看似搖搖欲墜的木門就是頑強的不肯屈服,他一連踹了十幾腳,門都被他踹出了個不小的洞,但這扇門愣是沒從門框上掉下來!
「別踹了。」哈蕾冷漠的說道,「手伸進破洞里,把門鎖打開更省力氣。」
頭腦發熱的黃粱早已經忘記了正常思考,聽到哈蕾的提醒後,他才後知後覺的把手伸進了洞里,顧不上尖銳的碎木塊,他慌亂的摸索著,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將門鎖弄開。
黃粱一把拽開解鎖的房門,衝進了盥洗室里,他沒忘記把門反鎖上,以防止其他人闖進來。一樓的盥洗室和二樓的布局一模一樣,一進門是一塊不到十平方米的換衣間,靠牆擺放著一座老式金屬柜子,用來放衣物和個人用品,很有種大眾澡堂的既視感。
黃粱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木質長凳上的袋子,袋子里的衣物分明是屬於張芷晴的!
「芷晴!你在裡面嗎!」黃粱沖著用磨砂玻璃門隔開的浴池區域大聲疾呼,「芷晴!是我!我要推開門進來了!」
磨砂玻璃門後毫無聲響。
低聲咒罵了句「該死」,黃粱顧不上腳下濕滑,幾步走到磨砂玻璃門前,手撐在門框上向左側用力一推,伴隨著嘩啦啦的聲響,眼前的玻璃門滑向一旁,露出了門後的浴池。
宛如仙境一般的浴池裡一片白蒙蒙的水霧,黃粱什麼都看不真切,只能摸索著向前走去。他按照樓上盥洗室的布局,向著大一點的溫水池走去。剛走了兩步,一個人影的輪廓映入黃粱的視野,他立刻確定這就是張芷晴。
黃粱用力嗅了嗅鼻子,沒有問到鮮血的味道,也沒有臭味。應該沒事,他在心中安慰著自己。可能就是睡著了吧……
「芷晴?」黃粱向人影輕聲呼喊著,他又走近了一步,已經能夠看到張芷晴的坐姿。只見她坐在浴池的內邊一側,後背依靠著池壁,耷拉著腦袋,兩隻手自然的垂進池水中,像是熟睡了的樣子。
黃粱又小心翼翼的叫了聲張芷晴的名字,但她仍是毫無反應,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名為理智的一根線在黃粱的腦海中啪的一聲斷裂,他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衝進了溫熱的池水中,撲到了張芷晴的身前。
坐在池水中的張芷晴穿著一件連體泳衣,表情有些痛苦,就像是在做惡夢一般。黃粱把不停顫抖的手指探到她的鼻子前,確認了好幾次她仍有呼吸,他這才勉強挽救了即將徹底墜入深淵的理智。
「還活著……」黃粱喘著粗氣說道,「還活著,只要活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