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尷尬的漲紅了臉,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對、對不起啊,黃安,我剛剛做噩夢了,一時之間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行吧,也正常,經歷這種破事不做噩夢才奇怪呢,不怕你笑話,這幾天晚上我天天做惡夢,沒一天睡得踏實的。」黃安苦笑著說道,「孩他媽,你呢,出事後的這幾天你做惡夢了嗎?」
「沒有。」老闆娘搖搖頭,語氣平淡的說,「太累了,沒力氣做夢。」
「羨慕嘍。」
「好了,包紮好了。」老闆娘把黃粱的手輕柔的放回到椅子上,「我給你倒杯熱水吧,你要是覺得疼得受不了,就再吃點止疼片。」
「好的,不過止疼片就算了,這點疼我能忍住。」黃粱掙扎著從聚在一起的椅子上坐了起來,「我喝口水,緩幾分鐘,然後就去旅館叫他們過來。」
黃粱皺眉問道:「你能行嗎?黃粱,你現在臉白的跟個死人一樣。」
「別亂說話。」老闆娘拍了自己丈夫肩膀一下。
黃安不服氣的嘟囔道:「真事兒啊,你看黃粱臉多白啊,白的嚇人。」
瞪了自己丈夫一眼,老闆娘看向黃粱說道:「還是我去吧,你好好休息。」
「不用,兩位去忙晚飯的事情就好,不用管我,我歇一會兒就去旅館。」黃粱強顏歡笑的說,「大風大浪都過來了,怎麼可能在陰溝裡翻船。」
「你確定能行?黃粱,沒有逞強的必要。」
「放心,我沒事。」
「嗯……行吧。是折騰了不少功夫了。」黃安勉強點點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孩他媽,趕緊的吧,再不起火晚飯就得拖到六點了。」
老闆娘憂心忡忡的看了黃粱一眼,沒說什麼,跟在丈夫的身後走進廚房,去忙活準備晚飯。
喝了一杯老闆娘端來的熱茶,感覺身體舒緩了不少的黃粱沒有再繼續坐在餐廳里發獃,他披上雨衣,推門走進了下著雨的昏暗世界裡。雨勢減弱了很多,充其量也就是中雨的程度,從天而落的雨水不緊不慢的低落在漆黑的大地上,形成了一個個或大或小的水坑。宛如鏡面般的水窪一顆不停的翻湧攪動著,莫名的帶給黃粱一種平靜之感。站在雨簾中的他沒有急著想旅館趕去,而是緩步行走著,欣賞著令人心安的雨景。
這是一個安靜祥和的世界。天地間像是只剩下這唯一的孤島,承受著雨水的洗刷。沒有任何其他的噪音,只有雨滴落下的嘩嘩聲,宛如一曲低沉婉轉的安魂曲。
走到旅館的側門門前時,黃粱不免有一絲惆悵,甚至有種轉身繼續在空曠的院落內獨自一人散步的衝動。理智即時踩下了剎車,驅使他伸手拉開了面前的門。
房門在身後關上後,隔絕了外面的雨聲,走廊內靜悄悄的,聽不到絲毫的聲響。黃粱沒由來的感到一陣心悸,他輕輕拍了下胸口的位置,試圖讓跳得過快的心臟重歸平靜。
黃粱先後敲了馬臉總監的房門,矮胖女經理的房門,最後是程美騰的房門,這三個人無一例外的都像是剛睡醒的樣子,對敲門的黃粱報以獃滯的目光。將去食堂吃晚飯的事情告訴這三人後,黃粱邁步走上樓梯,來到了旅館的二樓。
二樓的走廊不知為何要比一樓走廊冷得多,黃粱漏在外面的腳腕子感覺涼嗖嗖的,很不舒服,他心說應該換上一雙長襪子了。
毫無意外的,哈蕾在被黃粱吵醒之前,也是在睡覺。她沒等黃粱把話說完就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只留下險些撞到鼻尖的黃粱獨自苦笑。
一個個至於這麼困嗎?小聲嘟囔了一句,黃粱走到自己住的「天之二號房」,邊敲著房門邊喊著張芷晴的名字:「芷晴,別睡了,要吃晚飯了,起床收拾一下。」
叫了十幾秒鐘,房間沒毫無動靜,這讓黃粱有些詫異。他又加大力氣砰砰砰的敲了幾下房門,屋內還是毫無反應。
「奇了怪了……她這是又戴著降噪耳包睡著了?」黃粱看著眼睛緊閉的房門,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句。
「怎麼了?」
身後響起的聲音嚇到了毫無防備的黃粱,他猛地轉身看向身後,頭腦一片空白的他甚至做好了一張鬼臉呈現在面前的心理準備。
是小男孩黃俊凱,他輕輕推開「天之五號房」的房門,透過門縫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黃粱。
「呼……」黃粱長出一口氣,擠出一絲僵硬的微笑,「沒什麼,張芷晴好像是睡得太熟了,敲門聲都叫不醒她。你也睡午覺了嗎?」
小男孩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不知為何他一副欲言又止的糾結表情,牙齒在輕輕咬著下嘴唇。
「晚飯準備好了,收拾一下,咱們一起去吃飯吧。」
「哦」了一聲,小男孩把房門關上了。
「真是個酷酷的孩子啊……」感慨了一下,黃粱把目光收回,琢磨該怎麼把房間內的張芷晴叫醒。「靠,我很是個白痴。」黃粱抬手輕輕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後從褲子的口袋裡掏出客房的房門鑰匙,陷入慣性思維的他一直想著怎麼才能把房間內的人叫醒,卻忘記了他本人也住在這間「天之二號房」里。
我這是被鬼嚇蠢了嗎?黃粱不禁苦笑著自嘲。人家都是魂兒被嚇丟了,我可倒好,我連智商給嚇沒了。
用鑰匙把房門解鎖,黃粱推門走進了房間。走了沒幾步,他就意識到張芷晴不在房間里,兩張單人床上沒有她的身影,一眼望到底的客房內也沒有張芷晴的身影。黃粱頓時錯愕的愣在原地。
「芷晴?你人呢?」
黃粱的詢問聲在房間內回蕩著。他用力搖搖頭,走到張芷晴睡的那張單人床上,伸手摸了摸被子。
被子很涼,沒有溫度,這床被子最近沒人用過。
人呢?黃粱坐在單人床上,茫然的環顧略顯擁擠的房間。
把房間翻了個遍——黃粱臉廁所馬桶的水箱都沒放過——可還是不見張芷晴的蹤影,黃粱徹底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