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點點頭:「對,這是一種可能。但還有另一種可能,這個電熱水壺是兇手不小心弄壞的。」
「兇手弄壞的?」
「你還裝什麼啊。」張芷晴輕蔑的翻了個白眼,「就是你弄壞的,你就是兇手啊。」
「我不是……」
黃粱擺擺手:「好了好了,你就省點力氣吧,聽我把話說完。」
張芷晴促狹的一笑:「對,你就乖乖把嘴閉上聽著好了,黃粱他最討厭別人打斷他的話。他要是生氣的話,可是很恐怖的哦。」
「我向來是以德服人。」
「切,你說這話誰信啊。」
輕咳幾聲,黃粱把布倫丹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自己身上,說道:「無論這個電熱水壺是誰弄壞的,有一點是肯定的,這東西摔在地面上會發出很大的響動。如果我和芷晴昨天沒有被關進平房,而是住在莫妮卡的隔壁的話,我想我們應該是可以聽到的。」
張芷晴說:「肯定能,這房子的隔音可不怎麼好,隔壁房間挪動椅子都能聽的真切。」
「我們倆走在不在房間里,但是你在啊,你就守在莫妮卡房間的門外,無論如何你都應該聽到熱水壺撞擊地面時發出的響動。」
布倫丹欲哭無淚的說:「可我就是沒聽到啊……」
「實際情況是你應該聽到,但你卻聲稱自己沒有,我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釋是你睡著了。但你自己的說法是你昨晚神經緊繃,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會把你從淺睡眠中驚醒。」
張芷晴落井下石的說:「黃粱可是向你反覆確認過的哦,是你自己堅持說昨晚你時刻在警戒著。」
「可我沒說謊啊……我昨晚真的是守在莫妮卡的房間外,戰戰兢兢的試圖保護她。我都做好了為她犧牲的準備了,寧可當人肉盾牌我也要保護她的安全。」布倫丹哭喪著臉說。
「奉獻型人格。」張芷晴乾巴巴的說,「你這種性格是不會招小姑娘喜歡的。」
「為什麼?」
「太偏激了唄。」
「呃……」
「布倫丹,排除了你睡熟了沒聽到撞擊聲的可能後,那就只剩下一個合理的解釋了:你不是沒聽到,你是不能聽到。」
「不能聽到?」布倫丹只能重複黃粱的話,他的大腦已經徹底喪失了思考的功能。
黃粱語氣平淡的說:「對,如果你承認聽到了莫妮卡的房間內響起的撞擊聲,你就必須解釋一件事:為什麼你沒有在聽到撞擊聲的第一時間去向房間內詢問情況。」
「這個……」
「為了減輕身上的嫌疑,最好在發現屍體的時候你不是一個人,你需要其他的見證者。而且你也需要讓莫妮卡遇害的時間變得模糊起來,讓情況越發複雜。因此在作案幾個小時後裝成驚慌失措的樣子,去發現莫妮卡的屍體是相對安全的選擇。你也的確是這樣做的。」
「我、我沒有……」
「弄壞那個電熱水壺對你而言是個不大不小的意外,但不是你唯一漏出的致命紕漏。」
張芷晴好奇的問:「還有其他的疏漏呢?」
「對,不過先把這個說完吧,有始有終。」黃粱轉頭看向一言不發的布倫丹,「我想是你殺完莫妮卡之後不小心撞到的迪熱水壺吧。如果是在殺人之前,即便睡過去了,莫妮卡也一定會因為響動聲驚醒過來,但是她屍體呈現出的狀況分明是她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遭遇毒手。」
布倫丹低沉道:「毫無防備……」
黃粱繼續說道:「我推測是你清掃房間的時候,因為房間內過於昏暗,導致你不小心撞翻了電熱水壺。你把摔壞了的電熱水壺重新在桌面上擺好,期許沒人會注意到水壺底下的加熱底座磕壞了一塊。」
「即便有人發現了,也可以找出各種合理的解釋,畢竟這東西不值一提。遺憾的是,老闆娘在昨晚十一點時去莫妮卡房間進行打掃的行為,意外的證明了電熱水壺當時還完好無損,把它損壞的時間局限在固定的時間範圍內。布倫丹,不得不說。這是老天爺和你開了個惡意的玩笑啊。」
布倫丹嘟囔道:「惡意的玩笑……」
「你聲稱自己昨晚守在莫妮卡的房間門口,但實際情況是你趁旅館的其他人都熟睡後,用藏起來的備用鑰匙解開了門鎖,悄無聲息的走進莫妮卡的客房,將她殺害。清理過案發現場後,你悄悄的離開「天之三號房」,裝作無事發生,繼續守在房間的門口,耐心的等到早上,然後自導自演了一出發現屍體、悲痛欲絕的戲碼。」
「一切都照著你的計畫進行,沒有人會懷疑對死去的莫妮卡無比痴情的你。布倫丹,你距離完美犯罪只差了一個電熱水壺啊。不過老天爺是不會允許完美無瑕存在於世,無論多麼完善的計畫,在實施過程中都一定會出現紕漏。人們只能絞盡腦汁讓紕漏儘可能的趨近於零,但永遠也到不了零。」
「還真是這樣。」張芷晴深以為然的點點頭,「黃粱,要是布倫丹沒有選擇隱瞞電熱水壺的事情,而是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例如他說自己聽到響動了,也問了房間內的莫妮卡,莫妮卡說是她不小心弄掉的——那他的犯罪不就沒有疏漏了嗎?」
黃粱耐心的解釋道:「芷晴,這種說辭會帶來其他的風險。布倫丹無法知曉住在二樓的其他人中有沒有失眠情況。如果他聲稱自己和房間內的莫妮卡進行了交流,一旦其他人說自己當時醒著,沒有聽到兩人的交談聲,他的話也就不攻自破了。為了防止越描越黑,還不如去刻意無視。」
「也是哦。要是他能和房間內的莫妮卡交流,其他房間的人應該或多或少也會聽到說話聲。對,與其自找麻煩,還不如乾脆不提。」
黃粱問:「布倫丹,昨晚真的是莫妮卡趕你出來的嗎?」
「啊?」
張芷晴說:「也可能是他故意惹莫妮卡生氣,然後讓莫妮卡把他趕走,這樣他就有借口守在門口了,方便他尋找合適的作案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