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布倫丹失魂落魄的搖搖頭,「你們說的這些話我根本聽不懂,黃先生,張小姐,你們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殺人!你們怎麼能因為一個壞掉的電熱水壺就認定我是兇手了呢?」
「你打算要翻供了?」張芷晴譏諷道,「就算你現在說想起來昨天晚上聽到過物品撞擊地面的聲響,那也晚了,我可一直錄著像呢。」她搖了搖手機的手機,「這都是證據。」
布倫丹悲憤的喊道:「我沒聽到過!沒有就是沒有!」
張芷晴促狹的一笑:「可以,我就喜歡你這樣嘴硬的樂子人。」
「芷晴,注意儀容。」黃粱注視著布倫丹那雙受傷動物一般的眼睛,平靜的說道:「當然不只是因為一個損壞的電熱水壺,我就認定你是兇手。」
張芷晴躍躍欲試的說:「嘿嘿,好戲要登場嘍。黃粱,和讓你念念不忘的那條腰帶有關係吧。」
「腰帶?」布倫丹愣了一下,表情驚恐的看著系在自己腰間的腰帶,彷彿那是一條緊緊纏住自己的蟒蛇一般,他高舉起原本貼著身體的雙臂,像是在做投降的姿勢。
「沒錯,就是腰帶。」黃粱指了指靠牆擺放的書桌,「還有這個。」
「桌子嗎?還是桌子上的其他東西?」
「桌子本身。」
張芷晴幾步湊到這張平平無奇的木質書桌前,彎下腰仔細盯著桌面打量著,「嗯……看不出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啊,這東西能當兇器用嗎?克里斯汀和莫妮卡又不是撞死的……」
「當然不是撞在桌子上死亡的,不過和桌角還是有很大的關係。你仔細看這裡。」黃粱抬手指向木桌的桌角。張芷晴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並沒有看到任何可疑的東西,她不禁疑惑的發問:「你讓我看啥啊?」
「看到了嗎?桌角上的劃痕。」
「啊……看到了。」張芷晴點點頭,微微皺起眉頭盯著桌角上並不起眼的幾道劃痕,「這個看上去很新啊,像是最近才弄的。」
「對,如果我沒想錯的話,這幾道痕迹就是克里斯汀遇害那天晚上划上的。」
張芷晴「哦」了一聲,並不感到驚訝。「可是這幾道劃痕和布倫丹是殺人兇手有什麼內在關聯嗎?」
「有,高度。」
「高度?」
「這張木桌的高度大概是九十公分,比正常身高的成年男性的腰部位置要矮上一些。」
張芷晴伸手比划了一下,「這個桌角剛剛好到我腰部的高度。」
「因為你是女孩子,女性普遍要偏矮一些。不過對於布倫丹而言,這張桌子的桌角高度剛剛好到他腰部的位置。」
「還真是。」張芷晴打量著身高和自己相差無幾的布倫丹,「如果他不|穿內增高的話。」
處於漩渦核心位置的布倫丹渾渾噩噩的傻站著,似乎聽不到正在討論自己的這一句句對話,他的眼睛半睜半閉,看起來像是快要站著入睡的樣子。
黃粱說:「殺人作案的過程中他應該不會穿內增高,畢竟會影響行動。」
「也是。」張芷晴若有所思的盯著站在幾米外的布倫丹,當她的視線滑過布倫丹身上的腰帶時,她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雙眼睜得滴流圓,呼吸也變得急促了,「黃粱!難不成是那條腰帶!」
「對,我就知道你能轉過這個彎兒。」黃粱微微一笑,「桌角上的幾道劃痕,就是布倫丹現在戴著的那條腰帶的腰帶扣留下的。」
張芷晴沖著布倫丹伸出手:「把腰帶交出來!」
像是久未保養的生鏽機器一般,布倫丹動作遲緩的摘掉腰帶,默默的把這條被他視若珍寶的來自女友的禮物交給了張芷晴,木然的表情沒有發生絲毫變化。
一把搶過腰帶,張芷晴迫不及待的把腰帶扣舉到桌角前,仔細比對著,嘴裡不停的嘀咕著:「還真是誒,桌角上剛剛好是四道劃痕,中間兩條明顯一些,外側的兩條要淺一些……無論是長度還是線條間的間距,都能和腰帶扣上凸出來的四道橫線對應上!」
黃粱說:「我想桌角上的劃痕之所以會呈現深淺的區別,是因為腰帶扣的表面有一定弧度所導致的。」
張芷晴連連點頭:「對對對,這個腰帶扣不是一個平整的橫截面,而是帶有些許弧度的,哈哈哈,黃粱,虧你能注意到這些細節,我肯定是不會留意什麼桌角啊、腰帶扣之類的東西。」
「你還有什麼想要辯解的嗎?」黃粱看向矗立在一旁始終保持沉默的布倫丹。
「我……我沒有進來過這間屋子。」布倫丹沙啞的聲音聽起來格外遙遠,就像是來自外太空一般,「今天是我第一次……第一次走進克里斯汀的房間。我沒有殺人,克里斯汀的死和我無關,莫妮卡的死也一樣……」
黃粱指著桌角反駁道:「但是這些痕迹證明你進來過。」
「我沒有。」
張芷晴毫不客氣的說:「布倫丹,你也真是夠衰的,先是在殺害克里斯汀的時候撞到了桌角,刮到桌角的腰帶扣剛好還就留下了痕迹。你當時可能都沒注意到這件事吧?要是注意到了,或許你就不會在莫妮卡的房間里犯同樣的錯誤了。哪有人被同一塊石頭絆倒兩次的啊?而且第二次你更加過分,竟然直接把電熱水壺給撞翻了!你可長點心吧。」
「我沒有……」布倫丹拼了命的搖頭,他顫抖的身體在用盡全力的抗拒著殺人指控。
黃粱質問道:「你沒有?那你如何解釋你的腰帶會劃傷克里斯汀房間的木桌的桌角?」
「這個……我不清楚……」
「這可不是回答哦。」張芷晴輕蔑的翹起嘴角,「你還否認聽到過莫妮卡房間里的電熱水壺摔壞時發出的響聲。」
「我是沒有聽到莫妮卡房間中有任何摔東西時的響動聲,但這不說明我是兇手啊!!說到響動聲,等等……響動聲……響動聲……」布倫丹突然陷入到沉思中,整個人呆愣愣的望著半空中的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