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苦笑著說道:「你說的我臉蛋子都隱隱作痛了。甭管是不是向我挑釁,這件事我也不能坐視不管。芷晴,看來咱們短暫的囚禁生活是到此為止了。」
「是啊,我剛剛才有點適應。」
「雨衣早就晾乾了,芷晴,咱們披上吧,向旅館進發!黃安,由你帶路。」
「好,走著。」黃安也像是恢複了一點活力,用力點點頭,他的眼睛裡燃燒著憤怒和倔強的豁然,「他娘的,敢在老子的一畝三分地上為非作歹!非狠狠辦了丫的!」
張芷晴意氣風發的說:「對,就是這個氣勢!黃安大哥,保持住,你現在可是我們的武力擔當啊!和兇殘的犯罪分子搏鬥的光榮任務就交給你了,我放心!」
黃安哭喪著臉說:「呃……我不放心啊……」
黃粱只能無奈的搖頭苦笑。
一路無話,在黃安的帶領下,合穿一件雨衣的黃粱和張芷晴在闊別一天後——嚴格意義上還不滿二十四小時——回到了那棟二層旅館裡。
當他們三個人推門走進玄關時,不大的旅館前廳里沾滿了神色各異的人。唯獨不見莫妮卡和布倫丹的身影。前者遇害,屍體應該還在樓上的「天之三號房」,後者為什麼也不在呢?
黃粱心中的疑問立刻就被老闆娘黃穎解答了。
「孩他爸,布倫丹還昏迷著呢,可怎麼辦好啊?」
「還沒醒嗎?現在不是讓他睡覺的時候,我去把他叫醒。」黃安腳步匆匆的走向樓梯。
「等等我,我去莫妮卡的房間看看。」
「我也去!」
「芷晴,你別進去,守在門口。」
「好,我知道了。」
無視其餘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黃粱緊跟在黃安的身後,張芷晴緊跟在他的身後,三個人快步走向樓梯。其餘的人面面相覷,一個個自發的跟在三人的身後,也順著樓梯來到了旅館的二樓。場面莫名的有幾分滑稽。
沒有理會跟在身後的「長尾巴」,黃粱徑直走向莫妮卡的房間。在路過自己的客房時,黃粱下意識的看了眼房門,腦海中閃過了去換套乾淨衣服的念頭。他頓時定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房門的鑰匙。
「黃粱,這是咱倆的房間。」張芷晴提醒道。
「換身衣服。」黃粱邊開鎖邊說,「手套、頭套和鞋套,都得換上。」
「這些東西你都隨身帶著?」馬臉總監發出短促的尖叫聲。
「職業習慣。」
「你就是幹什麼職業的?打掃衛生?」
「你也好意思說我?你還隨身帶著摺疊刀呢。」黃粱諷刺道,沒去理會走廊內眼巴巴望著自己的一群人,他推門走進了房間。張芷晴跟在他的身後走進房間,砰的一聲把人都擋在了門外。
「呼……還是自己家好,雖然這也不算是咱們家。」張芷晴感慨道。
「花錢租的,四捨五入也算。」黃粱蹲在行李箱前,麻利的把自己需要的東西都翻出來。換上一套灰色的運動服後,黃粱終於感到渾身舒爽,似乎連受傷的右手也不怎麼疼了。
張芷晴難得沒有在挑選衣服上犯選擇恐懼症,同樣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運動服。
「這個給你。」黃粱把手套鞋套遞給了張芷晴,「你揣著就行,應該用不上。」
張芷晴躍躍欲試的看著黃粱手裡的背包:「沒有能用來防身的東西嗎?」
「有,但不是刀子。」黃粱從背包中掏出一小瓶胡椒噴霧,「這個你拿著吧。」
「誒,這東西我看著咋這麼眼熟呢?」張芷晴接過小瓶子嘀咕道。
「就是你買回來的啊,你自己隨處亂放。」
張芷晴訕訕的笑了笑:「行吧……這次我一定會收好的,我保證。」
「行了,趕緊出去把,別讓觀眾等著急了。該死,我手機沒電了,你充電寶還有電嗎?」
「應該用。」
推門走出自己的房間,褲子口袋裡揣著充電寶的黃粱用左手拿著充電的手機,拍攝著自己看到的一切。分開翹首以盼的人們,穿戴整齊的黃粱徑直走進了敞開房門的天之三好號房——莫妮卡的房間。
張芷晴守在門口,用手中的胡椒噴霧阻擋著任何未經允許闖進房間的人,她手中的噴霧始終對著馬臉總監的方向,眼神中閃爍著急不可耐的目光。
走進房間的黃粱一眼就看到了莫妮卡的屍體。和克里斯汀的情況不同,莫妮卡的死狀要凄慘得多。奪走莫妮卡生命的兇手用某種鋒利的器具在她白皙纖細的脖頸上留下了一道觸目驚醒的傷口,就像是一朵猩紅色的百日花在她的脖頸上綻放。
莫妮卡的上半身都被滲出的鮮血染成了紅色。她穿著的奶白色的齊膝睡裙染上了血污,像是一塊破爛的畫布。表情異常茫然的她微微睜開眼皮,露出些許渾濁的雙眸。張開一道縫隙的蒼白雙唇似乎在輕聲低語,述說著某個難以啟齒的秘密。
太慘了……黃粱不忍直視的挪開了視線。
做了個深呼吸定了定心神,黃粱強迫自己把視線挪回到眼前這具年輕姑娘的屍體。從屍體仰面朝上的睡姿和血漬的分布情況不難看出,莫妮卡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人割開了喉嚨。她醒過來時應該還沒有完全恢複清醒,兩隻手徒勞無功的伸向自己被劃開的喉嚨。
一想到面前這個女孩是在一無所知的茫然中失去了寶貴的生命,黃粱就無法抑制內心中迸發出的對這名殘忍兇手的憎恨。
壓抑住內心的激蕩,黃粱湊到單人床旁,湊近了觀察莫妮卡咽喉處的傷口。傷口的橫截面十分整齊,兇手使用的兇器應該是剃鬚刀片或壁紙刀一類的鋒利物品。
黃粱推開了莫妮卡的眼皮,仔細觀察失去光澤的瞳孔。人一旦死亡,屍體會開始乾燥,眼角膜因為水分蒸發而收縮,瞳孔會變得渾濁。根據屍體瞳孔的渾濁程度,可以判斷死者的死亡時間。
已經死亡四到五個小時。黃粱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此時是六點四十六分。莫妮卡遇害的時間應該是在今天凌晨的一點半到三點半之間,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