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大雨傾盆(28)

第七十六卷 凰山旅館殺人事件

這扇門是向內開的,即便黃安手中有掛鎖的鑰匙,有電視櫃的阻擋他也甭想推門進來。黃粱有些犯難,心說要是門上有貓眼就好了,至少能看看站在門前的人是誰。不過這種天氣應該也看不清吧。

猶豫再三,黃粱還是沒有輕易將電視櫃搬開,他輕輕敲了幾下門板,提醒站在門外的人自己已經知道了。然後黃粱徑直轉身走進廚房,把那柄厚重的老式菜刀握在手裡後,這才有了開門的底氣。

因為只有左手能用,黃粱只好把菜刀夾在胳肢窩底下,吃力的單手挪動電視櫃。等留出能讓門打開一條縫隙的空間後,他立刻握住菜刀柄,後退一步,嚴陣以待的盯著隨時會出現在門縫中的人臉。

如果是一張打算圖謀不軌的人臉,黃粱會毫不猶豫的把手中的菜刀劈下去!

出現在門縫中的是黃安的臉,一張無比憔悴的黑臉。

黃粱緊繃的神經立刻鬆弛下來,把手中的菜刀放在電視柜上,他邊用力的挪動電視櫃邊對門外的黃安問道:「這也太早了吧,你這就把早飯做好了?」

「早飯?什麼早飯?」黃安困惑不解的盯著黃粱,把腳伸進來,幫助黃粱把堵在門口的電視櫃搬開,「我還哪顧得上做飯啊!出大事兒了!」

黃粱心理頓時咯噔一下,他正想開口詢問,屋內卻響起了張芷晴含糊的說話聲:「黃粱,你和誰說話呢?」

「是黃安,他過來了。」

「張姑娘,是我。」

「黃安大哥?你又來送飯了?現在幾點了?我睡了多久了?」張芷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等我一下後,先別開門進來,我收拾一下。」

等不及黃粱把堵門的電視櫃完全挪開,心急如焚的黃安硬生生從門縫擠了進來,看的站在一旁的黃粱都替他疼得慌。用力把門關上後,黃安急不可耐的推著黃粱走進了空著的房間。

顧不上脫掉雨衣,黃粱跌坐在冰涼的土炕上,彎下腰,雙手狠狠的抓在那一頭被雨水打濕了的頭髮里,發出顫抖的低吟:「完了,這下全完了……」

「怎麼了?」

「這間旅館是開不下去了,甭想幹了,哪還會有客人敢來啊!這不是造孽嗎?為什麼這種破事會發生在我們這兒?你說我們家平常都老實本分的,招誰惹誰了啊?」

「黃安,」黃粱加重語氣,「究竟發生什麼情況了?」

張芷晴推開門走了進來,好奇的問道:「黃安大哥,你怎麼來的這麼早啊?才剛過六點——嗯?這是怎麼了?」她驚訝的看著背彎成大蝦的黃安,「你怎麼了?有話好好說啊,你沒事薅頭髮做啥?不怕變成禿頭啊。」

瞪了張芷晴一眼,黃粱注視著坐在炕沿兒上的崩潰男人問道:「黃安,究竟出了什麼變故了?你得告訴我啊,你過來不就是為了找我商量對策的嗎?」

「對,商量對策,對對對。」黃安猛地直起腰,死死的盯著黃粱看,「黃粱,你可得幫幫我啊!再這樣下去,等不到下山的道路被清理乾淨,凰山旅館裡就要沒有活人了啊!」

「什麼?」張芷晴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捂住嘴,把尖叫咽了回去。

「這麼說……昨晚又死人了?」

黃粱多麼希望面前的男人能給予自己否定的回答,驚恐的表情被惡作劇得逞的洋洋得意所取代,但這一幕永遠都不會發生。

「對,又死了一個。」黃安目光獃滯的回答。

「黃粱,真的又死人了……」張芷晴此刻的狀態與其說是驚恐,不如說是疲憊,對於這種情況的發生她並不感到意外,甚至有種「我就知道」的無奈之感。

「是啊……」

「黃安大哥,死者住在一樓還是二樓?」

「二樓。」

張芷晴一把握住了黃粱的手臂,用力之大,黃粱能清晰的感到自己的肉在擠壓變形,他強忍住隨之而來的劇痛,沒有把張芷晴的手甩開。

「黃粱,如果咱們沒有在這裡過夜的話,死的就可能是你和我了!」直到此刻,張芷晴才品嘗到了恐懼的滋味。

黃粱柔聲安慰道:「芷晴,應該不會是你和我,咱們有兩個人,兇手動手的難度要比對付一個人大得多。」

「嗯……好吧……」張芷晴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像是徹底頹了的黃安,「黃安大哥,你們一家子也是住在二樓啊……」

「對,可能是我們人更多吧,所以沒被盯上。」

黃粱問:「死的是哈蕾?」

「是莫妮卡。」

「莫妮卡?」張芷晴驚訝的重複道,「她不是有男朋友嗎?那個布倫丹沒有在她身旁保護她?」

黃安皺著眉回答:「嗯……算是保護了吧。」

「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叫算是啊?布倫丹昨晚沒有住在莫妮卡的房間里嗎?」

「沒有。」黃安搖頭回答,「他沒在屋裡,他守在屋外。」

張芷晴瞪大眼睛問道:「守在屋外?啥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布倫丹把我叫醒的時候已經急得語無倫次了。看見莫妮卡的屍體後他更是當場昏了過去。是那個叫哈蕾的大個女人跟我說了一嘴,好像是布倫丹昨天晚上一直守在莫妮卡的房間門口。反正我聽是這個意思……」

「一直守在莫妮卡的房間門口?」黃粱皺緊雙眉問道,「如果他果真一直守在門口的話,兇手是如何進出莫妮卡的房間的呢?」

「別問我,我就是一老實本分的鄉下人,窩在山裡開個小旅館,什麼兇殺案啊,什麼屋內屋外的,我都搞不懂。真是做了孽了,我們家旅館也開了好幾十年了,還是第一次碰上這種事情,尤其是連著死人啊!還讓不讓人活了?」黃安表情痛苦的揪著頭髮,彷彿這樣做就能讓自己好受一點。

「黃安大哥,你別這樣,除了變成禿頭外毫無意義,現在植髮不是一般的貴,你就別摧殘腦瓜頂上的毛囊了。」安慰了黃安一句,張芷晴目光堅定的看向黃粱,「這是對咱們的挑釁,明知道你是偵探,我是偵探助理,這個人還敢動手殺人,黃粱,這是用鞋底子狠抽你的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