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大雨傾盆(30)

第七十六卷 凰山旅館殺人事件

屍體上除了致命傷外沒有其他明顯傷害,確定無法再從屍體上獲得更多信息後,黃粱輕輕的把莫妮卡的眼皮合上,站在床邊默默的向她進行哀悼。

視線從莫妮卡的屍體上挪開,黃粱看向了一旁的床頭櫃。不高的柜子上擺放著莫妮卡的手機,淡粉色的手機殼上是一隻可愛的卡通小豬。幾小包牛肉乾凌亂的擺放在櫃面上,一隻玻璃杯內還盛著三分之一高的水,黃粱把杯子拿起來問了問,沒聞到任何奇怪的味道。

視線繼續挪動,那張八九十公分高的木質書桌映入黃粱的視野里。桌面上放著一個小巧的女士挎包,黃粱把包拿起來翻了翻,裡面是一些衛生紙濕巾一類的隨身物品,佔據了最多空間的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化妝包,打開後是琳琅滿目的各式化妝用品,黃粱很難想像這些瓶瓶罐罐是如何被人井然有序的塞進這個不大的小包里的。

把挎包內的東西通通翻看了一遍,唯一能和「危險二字」扯上關係的是一把小金屬鑷子和一個小巧的指甲刀,除此之外都是日常生活中稀鬆平常的物件。

放下挎包,黃粱繼續掃視著書桌上的其他物品。倒扣著的玻璃杯,一個廉價的水晶煙灰缸——裡面有幾個零食的包裝袋,插著手機充電器的插座,還有一個黑底銀身的電熱水壺。和現在市面上販賣的一體式的電熱水壺不同,這個還是分體式的樣式,加熱底座和水壺是分開的結構,一看就是幾年前的老物件了。

黃粱的目光從電熱水壺上一掃而過,下意識的看向木桌的桌角,這次他沒有發現在克里斯汀房間里的同款木桌上看到的那幾道桌角劃痕。

專註的盯著眼前的木桌看了幾分鐘,仍是一無頭緒的黃粱只能把視線投向房間中的其他位置。他仔細檢查了莫妮卡的行李,把客房內的每一寸空間都認真的檢查了一遍。最終黃粱只能無奈的接受現實:殺死莫妮卡的兇手是個心思縝密的人,耐心且細緻的把這間客房徹底的打掃了一遍。

一想到那名兇手悠閑的打掃著房間的痕迹,不緊不慢的聽著窗外的雨聲,對躺在單人床上慘死的莫妮卡無動於衷的樣子,黃粱有種自己的心像是被放在大火上炙烤一般,熊熊燃起的自責火焰灼燒著他緊繃的神經。

芷晴說的對,這就是挑釁,對我的挑釁。站在冰冷房間內的黃粱默默的沉思著。

站在通向陽台的滑門前,黃粱意外的發現滑門前鋪著的地毯有幾分潮濕。他伸手摸了摸范黑的硬毛地毯,手指尖能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濕噠噠的陰冷。

是滲進來的雨水嗎?黃粱伸手把地毯掀開,仔細檢查著下面的瓷磚。瓷磚的表面有幾分濕滑,滑門的導軌里的確有著淤積的水,但是還不至於多到溢出來。

還是說這是溢出水之後的樣子?黃粱有些拿不定主意。

正當他蹲在滑門導軌前皺眉沉思的當兒,門口突然傳來了一聲叫喊。「黃粱!你看完了嗎?」

這是黃安的聲音。

「差不多了。」黃粱站起身看向門口的方向,一臉急迫表情的黃安站在門口,正伸長脖子向屋內張望。「黃安,怎麼了?」

「布倫丹這小子總算是醒了,我過來告訴你一聲。」

「布倫丹嗎?他現在能說話了?」

「還是有些迷糊,像是丟了魂一樣,不過勉強能聽懂人話了,你現在就要問他嗎?」

「對。」黃粱走出房間,順手關上房門,「黃安,麻煩你守在這裡,沒有我的允許別讓任何人進去。」

「我知道了。」黃安站在閉合的門前,把別再身後的鐮刀拿在手上,瞪大眼睛瞪著站在走廊內的一群人。

「憑什麼你來發號施令?」馬臉總監憤憤不平的說道。

張芷晴開口說道:「因為我和黃粱是唯一沒有殺人嫌疑的人。殺死莫妮卡的兇手肯定不是我們,而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可能是殺人兇手。」

馬臉總監氣的咬牙切齒,但是他又找不到任何能反駁的話,只能幹瞪著一雙凸眼泡,一言不發的站在走廊上。

張芷晴揚起一側嘴角,滿含嘲諷意味的一笑:「都是多虧了你啊,禿頭大叔,要不是你昨天把我和黃粱送進了那間平房裡,今天指不定某些人還會往我們身上破髒水呢。謝謝你啊,禿頭大叔。」

馬臉總監想走又不敢走,只能轉過身背對著張芷晴,憤恨的用力踹了走廊牆壁一腳。只不過他忘記了腳上穿的是拖鞋,這一腳下去後他瞬間發出一聲慘烈的尖叫,抱著出血的腳在走廊上單腳跳。他沒跳幾下,就因為失去平衡,重重的摔了個大馬趴。

張芷晴發出銀鈴般的暢快笑聲:「哈哈哈,你激動個啥,不就是對你道了聲謝嗎?哈哈哈,注意點身體,給腳指頭做手術比植髮便宜不了多少。」

「行了,芷晴,夠了。」黃粱一本正經的輕輕推著張芷晴走進了「天之五號房」里,雖然他心中暗爽,但表面上沒有流露出分毫,他必須時刻注意身為一名「偵探」的矜持。

「我是不是笑的太大聲了?」張芷晴後知後覺的摸了摸臉頰。

「考慮到現在這種情況,你的確有些過分了,以後盡量把笑容憋在心裡。」

「我爭取。呀,黃粱,你看,是布倫丹誒。」

順著張芷晴手指的方向,黃粱看到了站在玻璃門前的布倫丹,這個身材消瘦矮小的男人一動不動的眺望著窗外陰暗的天空,像是一尊人形雕塑。

「喂,布倫丹。」黃粱沖著布倫丹悲傷的背影喊了一聲,「是我,黃粱。」

布倫丹沒有任何反應。

「黃粱,他這是……」

「沒事,你站在這裡。」拍了拍張芷晴的肩膀,黃粱邁步向布倫丹靠近。考慮到這人才剛剛經歷切膚之痛,黃粱謹慎的向他緩緩走去,嘴裡不停呼喚著布倫丹的名字。在兩人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布倫丹這才有了反應,他緩緩的轉過身看向身後的黃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