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說啊,今天就到此為止吧,研究不出個結果來。」王建仁邊左右活動著脖頸邊說,「也正常,一大堆同事琢磨這麼久的案子,真是讓咱們幾個湊在一起靠聊天就給解決了,我都替這些忙活大半年的同事們抱不平。現在幾點了?呵,都過晚上十點了。宋寧,沙發是我的,你別和我搶,你睡狗窩去。」
宋寧沒好氣的說:「沒人和你搶!我有家。我一會兒開車回家,我媳婦還等我回家呢。」
「嘖嘖嘖,羨慕不來啊,哥哥我這輩子是享受不到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天倫之樂了,哎,都是我活該,我認命。行吧,至少我還能抱著狗睡。豆眼,今晚咱倆一起啊?」王建仁笑眯眯的伸手摸向豆眼的狗頭。金毛犬絲毫不給他面子,它發出一聲凄厲的嗚咽聲,夾著尾巴跑進了廚房,那快如閃電速度和它那臃腫的身軀完全不匹配。
手指著愣在原地的王建仁,張芷晴發出銀鈴般的嘲笑聲:「哈哈哈哈哈……臭大叔你就別自作多情了,哈哈哈哈……我家豆眼雖然是條狗,但它也有正常的審美啊,你不能因為它是條狗就以為它不懂美醜好賴啊,哈哈哈哈……」
王建仁的嘴角不自然的抽|動了幾下,像是犯了痙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後,他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微笑,自我排解的拍了拍自己的臉,「哎,不是說七歲八歲討狗嫌嗎?哥哥我這是有返老還童的跡象了?」
張芷晴強忍著笑意說調侃道:「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你這輩子都是被狗嫌棄的命了,認了吧。」
「無所謂,討狗嫌就討狗嫌吧,反正不耽誤哥哥我吃好喝好就成。」王建仁肆意的拍了拍自己突出的大肚子,發出敲鼓的聲響。
「煩死人了!」張芷晴甩過去一個靠墊,精準的命中了王建仁的大臉。
辛雨若有所思的看向身旁的黃粱,好奇的打量著他,「黃粱,你今天晚上格外安靜啊。」
「是嗎?」黃粱微微一笑。
張芷晴連聲贊同:「是呀是呀,你今天晚上一反常態呢,都沒說幾句話。」
「是呀是呀。」王建仁模仿著張芷晴說話時嗲聲嗲氣的語調。
張芷晴發出一聲粗獷的怒吼:「滾蛋!想死嗎?臭大叔!」
黃粱壓了壓手掌,做了個小點聲的手勢,「好了好了,都安靜點,大晚上的,吵到鄰居就不好了。」
張芷晴心虛的縮起肩膀,抬頭看了眼頭上的天花板,乖乖的閉上了嘴。王建仁也有樣學樣的看了眼頭上,禁不住好奇的發問:「你們樓上的鄰居很厲害嗎?竟然能把丫頭給嚇住。」
「她可不是一般人哦。」張芷晴用玩笑的語氣說著事實,「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哦。」
「是嗎?」王建仁不以為然的笑了笑,「那我還真想當面見見,看看這人得凶成什麼樣。」
「算了吧,臭大叔這樣的,人家能一口氣打十個。」
「誒,丫頭,你說我腦子是全新原裝的我也就不反駁了,可是你不能看不起哥哥的身手吧。不說別人,黃粱的小命我就救了七八回了。」
「扯淡!明明是黃粱救你的次數更多!」
「明明是我救黃粱的次數更多!」
「你放屁!」
黃粱無奈的出聲勸阻:「行了行了,你們倆別在這種毫無意義的小事兒上吵吵了。辛姐,我有事情想要問你。」
「問吧。」辛雨強打起精神,吃飽喝足的她現在是一個勁兒的犯困,給個枕頭就能睡著。
「那棟出租別墅外停著幾輛車?」
「什麼?」辛雨愣住了,她完全沒料到黃粱竟然會問出這種問題來。
「作為案發現場的那棟出租別墅外停著幾輛車?」
「這個……你問這個幹嘛?」
黃粱目光堅定的說道:「請先回答我的問題。」
「好吧……一輛。」
「就只有一輛嗎?」黃粱的雙眼中閃過一道光芒。
「對,只有一輛車。」
「是誰的車?」
辛雨慢吞吞的回答:「嗯……那輛車是在馮楠名下的,平時的話,何潤喜也會開。不過在案發當天,應該是馮楠一直開著那輛車。」
黃粱接著問道:「就是案發當天上午,馮楠載著何潤喜離開所住小區時駕駛的那輛車嗎?」
「對,就是那輛車。」
「果然只有一輛車啊……」黃粱把後背緩緩的靠回到沙發上,目光低垂的他專註的思考著什麼,眼神在旁人看來有幾分迷離。
「那棟出租別墅外只有一輛車嗎?」張芷晴嘀咕道,「所以說何潤喜是坐計程車返回去的嗎?」
王建仁提議道:「也可能是網約車,看哪個方便了。」
「他為什麼不自己開車呢?」宋寧發問,「馮楠的名下只有一輛車嗎?這不可能吧。」
辛雨回答:「何潤喜的名下就有四輛車。馮楠名下的車好像是七輛吧,這還不算是公司的車。他們倆肯定是不缺車開的。」
「那何潤喜在案發當天為什麼不自己開車?而是坐馮楠的車離開家呢?還是開車方便啊。習慣開車的人要是突然不開車,就像是突然沒了腿一樣,彆扭得要死。」王建仁深有體會的說,「我那輛吉普上次維修的時候,呵,那幾天可是給我難受壞了,感覺京陽市瞬間大了好幾十倍,去哪兒都他媽費勁。」
張芷晴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擠對王建仁的機會:「那就擠公交地鐵唄,低碳環保,你那輛破吉普的唯一歸宿就是垃圾場!而且臭大叔你這大體格子一上車,至少也得是兩個半人的空間吧,多合適,花一樣的票錢,佔據更多的空間。」
「呵,丫頭,你這麼一說,我都想明天起大早去擠地鐵去了!」
「對啊,說不定還能邂逅一段美好的地鐵姻緣哦。一個六七十的有錢老太太擠地鐵的時候不小心把鑰匙串掉了,你一個健步衝上去給人撿起來,在你和她四目相對的瞬間,一道閃電划過身體,你們找到了彼此靈魂的歸宿。哈哈,臭大叔,你就能少奮鬥好幾十年呢!」
王建仁無奈的苦笑起來:「你可別形容了,我該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