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下雨的夜(20)

第七十五卷 雨夜奇談

「這的確是個高難度的動作。」王建仁邊點頭邊說,「對曲婉瑩的要求屬實是有些過分了,自縊就不是個輕巧活,還讓她在瀕死的一瞬間將勒住自己脖子的東西丟的遠遠的,我想這個世界上沒人能辦到這件事吧。」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沒有呢…」宋寧大張著嘴巴愣在椅子上,原本信心爆棚的他被突如其來的殘酷事實打擊的喪失了語言功能。

「會不會是曲婉瑩提前準備好了某種小裝置啊,就是可以在她自縊身亡後,將纏在她脖子上的物品抽離開,造成是他殺的假象。」

「丫頭,咱們討論的是一個當小三的年輕姑娘,不是心靈手巧的木匠。曲婉瑩還準備好了個小裝置?根本說不通啊。你也不想想,曲婉瑩他沒有理由這樣做的,她人死都死了,還關心這些身後事兒幹嘛?對她本人而言有任何意義嗎?」

張芷晴被王建仁問的啞口無言,「這個嘛…」

「首先呢,在曲婉瑩屍體所在的那間卧室內,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裝置,可以起到張芷晴口中所說的作用。其次呢,大王點出了關鍵,曲婉瑩她沒有事先做這種準備。如果宋寧的推理接近事實的話,在曲婉瑩的原本計畫中她根本就不會死,因此也更不可能為了自縊去做準備。」

張芷晴嘀咕道:「可問題是曲婉瑩的屍體旁沒有能用來自縊的物品啊…這隻能說明……」

「曲婉瑩她不是死於自縊,她是被人勒死的。」許久未開口的黃粱突然說話了,把客廳內糾結不已的幾人的目光全都吸引到他的身上。

「不可能!」宋寧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大聲反駁道:「如果曲婉瑩不是自縊身亡,那你說,她是被誰勒死的?」

「首先排除是何潤喜。」王建仁欠兒欠兒的說,「肯定不是這孫子乾的,雖然曲婉瑩的脖子上有他的爪印子,但是他早就是死人一個了。我倒是想看看,誰敢說什麼「活死人殺人」的蠢話!」

客廳內沒一個人打理他,全都專註的看著黃粱。

「很、很好,大家還是能達成共識的嘛。」王建仁充分發揚了「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厚臉皮精神。

「當然不是何潤喜。」黃粱平靜的說道。

「那你是懷疑勒死曲婉瑩的兇手是馮楠嘍?」張芷晴興奮的說道,「也只剩下她這一個選項啦。其實仔細想想的話,憑什麼一定是曲婉瑩殺死馮楠呢?就不能是馮楠察覺到出租別墅內異常、成功反殺曲婉瑩呢?」

「馮楠成功反殺曲婉瑩?」宋寧轉頭看向夸夸其談的張芷晴。

「對呀,說得通呀,宋寧,還是你的那番推理,只不過是稍微修改一下。你不是懷疑是曲婉瑩殺死馮楠後自縊身亡嗎?既然曲婉瑩不是自縊身亡,她是被人勒死的,那實際情況可能剛好相反,是馮楠反殺了曲婉瑩,她把曲婉瑩給掐死了!然後馮楠自己喝下了農藥,死在了自己的丈夫旁。這下完美了,所有的問題的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這個……說不通吧。」王建仁邊搖著頭邊說,「按照你的說法,丫頭,馮楠這明顯是正當防衛啊,就算她把曲婉瑩給反殺了,她也沒必要因此喝農藥吧,我要是她的話,我肯定是逢人邊說啊,這是露臉的事情啊。」

「這個嘛……」張芷晴臉上的興奮之情減弱了幾分,「可能是殺完人後馮楠的情緒太過激動了吧,一時糊塗,所以才情急之下喝下了農藥。」

「我覺得你這說不通。」王建仁砸吧著嘴說,「丫頭,這可是要命的事情啊,馮楠就算再激動,她也不至於腦子一熱就要了自己的命吧。」

「可能是……可能是……對了!肯定是馮楠沒留神,不小心把被曲婉瑩摻入農藥的東西給誤喝了!對,可能事實就是這樣,反殺曲婉瑩的馮楠精神一下子放鬆下來,她渴了想要喝點水是正常的吧?」

王建仁不自信的附和道:「啊?可能是吧……」

「對呀,她怎麼可能知道自己端起的杯子里恰好就被人放入了農藥呢?一不留神喝了下去,然後人就嗝屁了。對,肯定是這樣!完美解決問題。」張芷晴做了個揮舞指揮棒的手勢,人顯得異常興奮。

辛雨乾巴巴的開口了:「你說的這種可能性不大。」

「呵,辛雨,你又站出來潑冷水了。」王建仁調侃道,「說一個不行,說一個不行,你是存心來找茬的吧?」

冷冷的斜睨了王建仁一眼,辛雨看著一臉不服氣的張芷晴說道:「馮楠誤服農藥的概率無限接近於零。」

「你憑什麼這樣說!」張芷晴大聲反駁,「誰都有忙中出亂的時候啊,更何況是剛剛親手殺完人的情況,馮楠的注意力肯定都在被自己勒死的曲婉瑩的屍體上,匆忙之下誤喝了農藥不是很正常的嗎?」

辛雨用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說道:「如果農藥是摻在某一杯飲料或是水中,這種誤喝的情況或許有幾分發生的可能,但你要搞清楚,馮楠屍體旁的那個用來儲存農藥的兩百毫升的保溫杯中沒有其他的液體,全部都是農藥。」

「全部都是農藥?」張芷晴驚呼出聲。

「沒錯,那個保溫杯中的殘留液體經過鑒定後,確定是未加稀釋的農藥。這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清楚吧,張芷晴,只要是嗅覺正常的人,是絕無可能將其誤喝的。農藥的味道過於刺鼻了,即便不清楚是什麼,正常人也絕對不會輕易飲用。」

「這個就……就……」張芷晴「就」了個半天,找不出合理解釋的她只能像是落敗的鬥雞,低下了高昂著的頭顱。

「好嘛,折騰一番,又他媽回到遠點了。」王建仁鼓了幾下掌,刺耳的拍打聲在解憂事務所的客廳內回蕩著,淹沒了窗外小雨的淅瀝聲響。

宋寧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要說的樣子,但是最終他還是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只是發出一聲滿含挫敗的嘆息聲。